夜雪藏鋒：相府千金的秘密_第3章 聽雨之秘
第3章 聽雨之秘
小船在夜色中穿行，兩岸的燈火漸漸變成了零星的漁火。我望著手中的狐狸面具，它早就在打鬥中破損不堪，但那個可笑的兔子臉還在對著我笑。
”我們這是要去哪裡？”我第三次問這個問題。
姜清硯沒有立即回答，只是輕輕搖著櫓。月光下，她的側臉顯得格外陌生，又莫名地熟悉。水波盪漾，將她的倒影切割成無數碎片，就像她這個人一樣，讓人捉摸不透。
”聽雨樓。”她終於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被水聲淹沒。
我聽說過聽雨樓。京城最大的情報組織，據說只要你出得起價錢，連皇帝昨夜說了什麼夢話都能買到。但我從沒想過，這個組織的頭目會是當朝丞相的女兒。
小船拐進了一條支流，兩岸變成了茂密的蘆葦。姜清硯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竹笛，吹出一段古怪的旋律。蘆葦蕩中立刻亮起幾點燈火，三長兩短，像是在回應。
”暗號？”我問。
”《鳳求凰》的調子。”她輕笑，”我母親教的。”
穿過蘆葦蕩，眼前豁然開朗。一座精巧的水榭建在湖中央，飛簷翹角，在月光下宛如水中仙宮。水榭周圍停著七八艘小船，每艘船頭都掛著一盞青色燈籠，上面繪著雨滴的圖案。
”歡迎來到聽雨樓。”姜清硯跳上水榭，向我伸出手。
我沒有接她的手，自己躍了上去。水榭內部比外表看起來要大得多，分為上下兩層。下層是開闊的大廳，擺著幾張矮几和坐墊，幾個身著青衣的人正在低聲交談。看到姜清硯，他們同時起身行禮：”樓主。”
樓主？我挑眉看向姜清硯。
”很意外？”她帶著我上樓，”一個深閨小姐，怎麼會是江湖情報組織的頭目？”
”確實意外。”
二樓是一間密室，牆上掛滿了地圖和卷軸。最引人注目的是一面巨大的銅鏡，鏡面上刻著繁複的花紋，看起來像是某種機關。
”這是聽雨鏡。”姜清硯解釋道，”透過特殊的角度和光線，可以看到城裡任何一個角落。”
我走近細看，鏡面上確實映出了模糊的影像——有街道，有房屋，甚至還有行人。雖然看不真切，但已經足以讓人震驚。
”我母親發明的。”姜清硯的聲音突然變得柔軟，”她是個很聰明的人，比我聰明得多。”
她從牆上取下一幅畫像。畫中的女子約莫三十出頭，眉目與姜清硯有七分相似，但眼神更加銳利，像一把出鞘的劍。
”這就是我的母親，沈聽雨。”姜清硯輕聲道，”你母后最信任的侍女，也是聽雨樓的創始人。”
我仔細觀察畫像，確實在記憶中找到了一些影子。小時候，母后身邊確實有個叫聽雨的姑姑，總是安靜地站在角落，但母后似乎很依賴她。
”政變那晚發生了什麼？”我聲音發緊。
姜清硯走到一個櫃子前，取出一個精緻的木盒。開啟後，裡面是一疊發黃的信箋和一塊玉佩。
”母親留下的最後訊息。”她遞給我第一封信，”政變前三天寫的。”
信上的字跡娟秀卻有力：【皇后娘娘親啟：近日宮中異動，恐有不測。聽雨已佈置妥當，若有不測，請娘娘務必帶著殿下前往聽雨樓避難...】
”她早就知道會有政變？”
”不，她只是有所警覺。”姜清硯搖頭，”母親對危險的嗅覺一向敏銳。”
第二封信是政變當晚寫的，字跡已經變得潦草：【...來不及了，他們來得太快。殿下已經被送走，但娘娘...娘娘不肯走。她說要等你父皇...我將清硯託付給丞相，自己回去找娘娘...】
信到這裡戛然而止，最後一筆拖得很長，像是突然中斷的。
”母親沒有回來。”姜清硯的聲音很輕，”丞相的人找到她時，她已經...和皇后娘娘在一起。”
我握緊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原來母后不是自縊，而是...
”誰幹的？”
”這正是我們要查的。”姜清硯取出第三樣東西——那枚玉佩。玉質溫潤，上面刻著一個小小的”影”字。
”這是母親臨死前握在手裡的。”她解釋道，”丞相認出這是’影門’的信物。”
”影門？”我皺眉，從未聽說過這個組織。
”一個比聽雨樓更古老、更隱秘的組織。”姜清硯走到牆邊，拉開一幅卷軸，”根據我們這些年收集的情報，影門在朝中潛伏了至少三十年，專門挑撥離間，製造混亂。”
卷軸上畫著一張複雜的關係網，從朝中大臣到江湖門派，幾乎無所不包。但最中央的位置卻是一片空白，只寫著一個”影”字。
”影門的首領，我們稱他為’影子’。”姜清硯繼續道，”沒人見過他的真面目，甚至沒人確定他是否真的存在。但每次朝中有大動作，背後都有影門的影子。”
我看著那張關係網，突然注意到一個熟悉的名字：血影樓。
”血影樓也是影門的分支？”
”不，血影樓是被影門滲透的。”姜清硯搖頭，”你的師父，血影樓主，很可能也是影門的棋子。”
這個訊息比任何武功都更能擊潰我的防備。我踉蹌後退，靠在牆上。如果師父也是影門的人，那我這些年的訓練，這些年的仇恨...
”所以我們需要合作。”姜清硯直視我的眼睛，”我父親這些年一直在查影門，但對方太強大。我們需要你的武功，需要你對血影樓的瞭解。”
”而你需要聽雨樓的情報網。”我苦笑，”很公平的交易。”
”不，這不是交易。”姜清硯突然走近，近到我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梅花香，”這是...宿命。”
她伸手撫過我臉上的傷疤，動作輕柔得讓我心跳漏了一拍。
”我們都失去了母親，都揹負著血海深仇，都被同一個敵人玩弄於股掌之間。”她的聲音輕得像嘆息，”也許，這就是母親們在天之靈給我們的指引。”
我抓住她的手腕，卻不是為了阻止她。她的脈搏在我指尖下跳動，穩定而有力，就像她這個人一樣。
”具體計劃是什麼？”
姜清硯抽回手，走到聽雨鏡前，輕輕轉動鏡面。鏡中的影像立刻變化，顯示出丞相府的景象。
”父親明日會舉辦壽宴，朝中重臣都會到場。”她解釋道，”血影樓的人很可能會趁機行動。”
”行動？”
”刺殺我父親。”姜清硯的聲音很冷，”影門想要除掉他，因為他查得太深了。”
我看著鏡中的丞相府，突然意識到，這場壽宴可能是個陷阱——針對姜衡的，也是針對我的。
”你要我保護你父親？”我聲音發緊。
”不，我要你找出刺客中的內應。”姜清硯轉身看我，”血影樓中，誰是影門的人。”
”如果我拒絕呢？”
”你不會。”她輕笑，”因為你比我更想知道真相。”
她說得對。我已經別無選擇。從知道影門存在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踏上了這條不歸路。
”好。”我聽見自己說，”但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真相大白之後，我要親手殺了’影子’。”
姜清硯沉默片刻，然後點頭：”成交。”
她伸出手，我握住。她的手很小，卻意外地有力。在這一刻，兩個被命運捉弄的人，終於達成了某種默契。
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小雨。雨滴敲打水面，發出細碎的聲響，像是無數低語。
”聽雨樓的名字，就是因為這雨聲。”姜清硯輕聲道，”母親說，雨聲能掩蓋一切秘密，也能揭示一切真相。”
我望著窗外的雨，突然想起了母后。她生前最愛聽雨，總說雨聲能洗淨人心的汙穢。
也許，這場雨真的能洗淨我們身上的血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