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雪藏鋒:相府千金的秘密_第2章 燈會迷局
第2章 燈會迷局
這是我十年來第一次以普通人的身份走在街上。
元宵燈會將整個京城變成了不夜天。街道兩旁掛滿了各式燈籠,繪著花鳥的宮燈、做成魚蟲形狀的走馬燈、孩子們最喜歡的兔子燈交相輝映。小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賣糖人的、賣面具的、賣小吃的,將這本該寂靜的夜晚攪得熱鬧非凡。
我不適應這樣的喧囂。十年來,我的夜晚屬於暗影、血腥和死亡。突然置身於這片燈火通明中,反而讓我無所適從。每一個笑容都像面具,每一盞燈都像監視的眼睛。
“不習慣吧?”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轉身,姜清硯不知何時出現在我身後。她今日穿了一襲藕荷色衣裙,外罩淡粉斗篷,頭髮簡單地挽了個髻,插著一支梅花簪子。看起來就像這滿街任何一個出來賞燈的小姐,而不是那個在雪夜中與我談交易的危險女人。
她遞給我一個狐狸面具:“戴上,你的臉太顯眼了。”
我接過面具——是一張狐狸的,眼角上挑,帶著幾分狡黠。確實比我的真容更適合今晚的氛圍。
“為什麼要約在燈會?”我壓低聲音問。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姜清硯挽住我的手臂,姿態親密得讓我渾身僵硬,“而且,今夜城裡一半的人都在這裡,誰會注意到我們兩個?”
她的觸碰讓我不自在,但周圍確實人多眼雜。我任由她挽著,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她的手臂很軟,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力量感。
“城隍廟在那邊。”我試圖抽回手。
“急什麼?”姜清硯指向不遠處,“先陪我猜個燈謎。”
燈謎攤前圍滿了人,老闆是個留著山羊鬍的老者,正搖頭晃腦地念著謎面:“遠看山有色,近聽水無聲——打一物。”
“鏡子。”姜清硯輕聲道,然後拉著我擠到前面,“老闆,謎底是鏡子。”
老者笑著遞給她一個小兔子燈:“小姐聰慧。”
她把兔子燈塞進我手裡:“給你,壓驚。”
我拿著那盞可笑的兔子燈,感覺自己在做一場荒誕的夢。一個殺手,在元宵燈會上,被一個丞相之女塞了盞兔子燈。
“你知道嗎?”姜清硯突然道,“我每年元宵都會來猜燈謎,但這是我第一次贏。”
“你不需要這些小把戲。”我低聲說。
“每個人都需要一些無關緊要的快樂。”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特別是像我們這樣的人。”
這句話像一根細針,刺破了我精心維持的冷漠。我轉頭看她,發現她的側臉在燈火中顯得格外脆弱。
城隍廟在城北,等我們到時,酉時的鐘聲正好響起。廟裡人不多,幾個香客在虔誠地跪拜。姜清硯拉著我繞到後殿,那裡有一間小小的偏殿,供奉著城隍的夫人。
“這裡說話安全。”她鬆開我的手臂,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巧的機關,按在門後。我聽見輕微的咔嗒聲,像是某種隔音的裝置。
她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包裹,開啟後是一疊泛黃的紙張和一枚玉璽的碎片。
“這是十年前那場政變的密檔。”她輕聲道,“我父親的私人收藏,還有傳國玉璽的一角。”
我接過紙張,手指微微發抖。上面記錄著那個我永遠無法忘記的夜晚:禁軍包圍東宮,父皇被毒酒賜死,整個蕭氏皇族被冠以謀逆罪名...
“等等。”我皺眉,“這裡說父皇是畏罪自殺?”
“繼續看。”姜清硯的聲音很平靜。
我翻到下一頁,瞳孔驟然收縮。上面是一份密令,蓋著我父皇的私章,命令禁軍統領誅殺姜衡。
“這不可能!父皇從未下過這樣的命令!”
“確實沒有,這是偽造的。”姜清硯點頭,“我父親當年是太子太傅,你父皇最信任的人。這份密令出現的時間,正好是你父皇準備推行新政,要削弱世家權力的時候。”
她指著玉璽碎片:“這是傳國玉璽的一角,我父親當年冒死保下來的。當年政變的主謀,不是姜衡,也不是你父皇,而是另有其人。”
“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們都被人利用了。”她苦笑,“包括我父親,包括你父皇,包括整個大周朝。”
她突然拉起袖子,露出手腕上的一個胎記——鳳凰展翅的形狀,和我母后一模一樣。
“我母親是你母后的貼身侍女。”她輕聲解釋,“政變那晚,她帶著我逃出了宮。”
殿外突然傳來騷動,打斷了我們的談話。三個黑衣人衝了進來,手中長刀在燭光下閃著寒芒。
“聽雨樓的人?”我低聲問。
“不,是血影樓。”姜清硯臉色很難看。
黑衣人沒有說話,直接攻了上來。我拔劍迎敵,卻在交手的一瞬間認出了對方的劍法——血影樓的“追魂十三劍”。
“住手!我是蕭夜珣!”
但對方充耳不聞,攻勢反而更加凌厲。我被迫應戰,心中卻翻江倒海。這些人不是來殺我的,他們的目標是姜清硯。
“小心!”我擋開刺向姜清硯的一劍,手臂卻被劃出一道口子。
姜清硯不知何時也拔出了武器——一把藏在腰間的軟劍,劍法輕盈靈動,與我的剛猛劍法形成鮮明對比。
“退到神像後面!”姜清硯突然道。
我們退到神像後面,衝進暗門。通道盡頭是一扇鐵門,門外是護城河,一艘小船正等在岸邊。
小船順流而下,將追兵遠遠甩在身後。我坐在船頭,心中更加沉重。
“那些人是衝你來的?”
“不,是衝我們來的。”姜清硯望著水面,“有人不想讓我們合作。”
“血影樓...他們為什麼要殺你?”
“也許不是殺我,也許是殺你,我只是個藉口。”姜清硯突然轉頭看我,“你師父有問題,他收養你,訓練你,但從未告訴你真相。”
“我需要時間。”
“我們都有時間,但時間不多了。”姜清硯輕聲道。
我看著手中的狐狸面具,它早就在打鬥中破損不堪。這個女人,到底有多少張面孔?
“我們這是要去哪裡?”
“一個安全的地方。在那裡,我們可以好好談談接下來的合作。”
我看著漸漸遠去的京城,突然意識到,從今夜開始,我的人生軌跡已經徹底改變。
而那個本該是復仇物件的女人,成了我唯一的盟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