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雪藏鋒：相府千金的秘密_第6章 血影迷蹤
第6章 血影迷蹤
血影樓建在城西的懸崖上，遠看像是一隻巨大的黑色蝙蝠，張開的翅膀下是萬丈深淵。
我和姜清硯帶著聽雨樓的精銳，趁著夜色摸到了山腳下。三個月前，我還是這裡的殺手，奉命去殺一個素不相識的人。三個月後，我卻要帶著人來攻打它。
”你確定要這麼做？”姜清硯低聲問，”畢竟...這裡曾經是你的家。”
我搖頭：”從我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這裡就不再是我的家了。”
血影樓的防禦比我想象的嚴密。暗哨、機關、巡邏的殺手，一環扣一環。但聽雨樓的人更瞭解這些佈置——畢竟，姜衡這些年一直在暗中收集血影樓的情報。
”左邊第三個守衛，”姜清硯指著遠處，”他每半炷香換一次崗，中間有十息的間隙。”
我點頭，帶著三個人悄無聲息地摸過去。守衛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我們制服了。這是我第一次對自己的師兄弟下手，心裡卻沒有絲毫猶豫。
”你不覺得奇怪嗎？”姜清硯跟在我身後，”血影樓明知道我們要來，卻沒有加強防備。”
確實，太順利了。順利得讓人不安。
我們一路潛行，很快就到了主樓。這裡是我生活了十年的地方，每一條走廊、每一扇門我都熟悉。但今晚，它們都顯得如此陌生。
”師父的書房在頂層。”我低聲道，”那裡可能有影門的秘密。”
頂層只有一間房，門口掛著”禁地”的牌子。以前我從未被允許進入，但今天...
我推開門，一股陳年的墨香撲面而來。書房不大，卻收拾得很整潔。牆上掛著各種兵器，書架上擺滿了古籍。最引人注目的是正中央的那個血池——直徑三尺，深不見底，池水呈現出詭異的暗紅色。
”這就是血影樓的血池？”姜清硯倒吸一口冷氣，”傳說中用來培養殺手的...”
”不只是培養。”我走到池邊，”每個殺手在出師前，都要在這裡殺死一個活人。池水的顏色，就是這麼來的。”
姜清硯的臉色變得蒼白。我知道她在想什麼——十年前，我也曾在這裡...
”快看！”她指著書案上的一封信，”還沒拆封。”
信封上寫著”夜珣親啟”，是師父的筆跡。我的手有些發抖，但還是拆開了信：
【吾徒夜珣：
當你看到這封信時，為師可能已經不在了。
十年前，我受影門脅迫，參與了那場政變。蕭氏一族被滅，我雖非主謀，卻也難辭其咎。
這些年，我一直在尋找贖罪的機會。收養你，既是影門的命令，也是我內心的一點補償。
血影樓表面上是影門的工具，實際上我一直在暗中收集他們的罪證。書架第三層最右邊的那本《春秋左傳》，裡面有我這些年記錄的所有秘密。
影門真正的首領，不是你以為的那些人。他就在朝中，位高權重，連我都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小心林墨，他是影門安插在血影樓的釘子。
最後，照顧好自己。如果有來生，為師希望能在正道上遇到你。
師：血影老人】
我的手在顫抖。原來師父...一直都知道。他收養我，既是被迫，也是出於愧疚。
”他死了。”姜清硯輕聲道，”三天前，在聽雨樓外被發現，心脈盡斷。”
我閉上眼睛。難怪血影樓沒有防備，因為這裡已經...群龍無首。
我按照信中的指示，找到了那本《春秋左傳》。書頁中間被挖空，藏著一個小冊子。翻開一看，裡面記錄著影門這些年的所有行動：
【天啟十二年，毒殺御史大夫李大人，嫁禍三皇子...
天啟十三年，挑撥邊關將領叛亂，趁機安插影門死士...
天啟十四年，利用血影樓刺殺朝中異己，共十七人...】
最後一頁，畫著一張朝堂圖，標註著影門滲透的官員。其中幾個名字讓我倒吸一口冷氣——都是當今朝廷的重臣。
”快！”姜清硯突然拉住我，”聽雨樓出事了！”
我們剛衝到門口，就聽到遠處傳來喊殺聲。回頭望去，聽雨樓方向火光沖天。
”調虎離山！”我咬牙，”影門故意讓我們來這裡，好對聽雨樓下手！”
我們帶著人火速趕回聽雨樓。水榭已經陷入一片火海，聽雨樓的弟子正在與黑衣人激戰。
”清硯！”一個渾身是血的弟子衝過來，”影門...影門的人從水路潛入，我們...抵擋不住...”
姜清硯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我母親留下的聽雨鏡呢？”
”被...被他們搶走了...”
我拉住就要衝進去的姜清硯：”冷靜！現在衝進去只會送死！”
”那是我母親唯一的遺物！”她的聲音帶著哭腔，”也是聽雨樓的核心機關！”
我看著越來越大的火勢，突然想到了什麼：”等等，聽雨樓的水榭...是不是有暗道？”
姜清硯一愣：”你怎麼知道？”
”你父親留下的地圖上有標註。”我快速回憶著，”在荷花池下面，有一條通往城外的水道。”
我們帶著剩下的人，從荷花池潛入。水下的暗道狹窄而黑暗，但確實通向城外。當我們從一處廢棄的碼頭浮出水面時，聽雨樓已經徹底被大火吞噬。
”他們以為毀了聽雨樓就完了。”姜清硯渾身溼透，但眼神卻異常明亮，”但他們不知道，聽雨樓真正的力量不在建築，而在...人。”
她吹了聲口哨，黑暗中立刻出現幾個身影。
”樓主！”一個黑衣人單膝跪地，”按照您的吩咐，核心弟子都已安全撤離。”
姜清硯點頭：”聽雨鏡呢？”
”在影門的人手裡，但...”黑衣人露出神秘的笑容，”他們帶不走。”
原來姜清硯早就料到影門會動手，提前在聽雨鏡上做了手腳。只要有人移動它，就會觸發機關，整個鏡子會在一炷香後自毀。
”現在怎麼辦？”我問。
姜清硯看著遠處的火光，輕聲道：”反擊。”
她轉身面對剩下的聽雨樓弟子：”從今天起，聽雨樓轉入地下。我們要讓影門知道，毀掉我們的家，是他們犯下的最大錯誤。”
我走到她身邊：”還有我。血影樓和聽雨樓，曾經都是影門的工具。現在，我們要讓它們成為影門的噩夢。”
姜清硯看著我，突然笑了：”你知道嗎？父親曾經說過，當兩個被仇恨驅使的人走到一起時，他們可能會創造更大的仇恨。但當兩個為了真相而戰的人聯手時，他們就能照亮最深的黑暗。”
我握住她的手，第一次不是為了任務，不是為了利用，而是...為了共同的信念。
”那就讓我們成為那道光吧。”我輕聲道。
遠處，聽雨樓的火焰漸漸熄滅。但在黑暗中，新的火種已經被點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