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雪藏鋒:相府千金的秘密_第1章 雪夜刺殺
第1章 雪夜刺殺
雪落無聲,卻掩不住丞相府的森嚴戒備。
我伏在屋脊暗影處,指尖摩挲著劍柄上的紋路。十年了,從那個血火之夜到現在,整整十年。姜衡,這個踩著蕭氏皇族屍骨登上相位的人,今夜就要為他的罪孽付出代價。
寒風捲著雪粒打在臉上,像細小的刀刃。我深吸一口氣,將面罩往上提了提。這身夜行衣下的每一道傷疤都在提醒我,我是誰——蕭夜珣,前朝太子遺孤,也是如今江湖上最鋒利的刃。
丞相府的巡邏比情報中說的還要嚴密。三隊侍衛交錯巡視,每隊七人,腰間佩刀在雪光下泛著冷芒。我數著他們的步伐節奏,像一隻耐心的貓等待獵物露出破綻。
第七次巡邏經過後,我動了。
足尖輕點瓦片,身形如夜梟般掠過。這身輕功是師父用竹條打出來的,每一次躍起落下都要做到無聲無息。我貼著屋脊的陰影滑行,像一隻融入夜色的蝙蝠。
目標在東院的書房。據線報,姜衡每夜亥時必在書房批閱奏章,獨自一人的時候。
但我沒想到,今夜會有意外。
就在我即將接近書房時,一道纖細的身影從迴廊轉角處走來。那是個女子,披著狐裘斗篷,手中提著一盞琉璃燈。燈火在她臉上跳動,映出一張過分蒼白的面容。
姜清硯,姜衡的獨女。
情報說她是個病弱美人,足不出戶,喜讀詩書。但此刻她出現在這裡,深夜獨行,本身就透著古怪。我伏在暗處,看著她一步步走近書房,心跳不自覺地加快。
更古怪的是,她停在了書房門前,卻沒有進去。
姜清硯抬起頭,目光直直地朝我藏身的方向望來。那一瞬間,我幾乎以為她看見了我。但她的眼神穿過我,像是穿透了整片夜色。
“既然來了,何不現身?”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到我耳中。
我渾身一僵。被發現了?這不可能。我的潛行術連師父都讚不絕口,一個深閨女子怎麼可能——
“我知道你在那裡。”姜清硯又開口,這次她手中的燈微微抬起,“蕭夜珣,或者說...前朝的小殿下。”
血液瞬間凝固。這個名字,這個身份,除了師父和幾位長老,無人知曉。
我破窗而入,劍尖直指她的咽喉。動作快如閃電,卻在距離她肌膚寸許處停下。不是因為憐香惜玉,而是因為她根本沒有躲。
姜清硯站在那裡,琉璃燈的光暈籠罩著她,像一尊雪做的雕像。她看著我,眼神平靜得可怕。
“你要殺我父親。”這不是疑問句。
“他該死。”我的聲音透過面罩傳出,帶著金屬般的冷硬。
“確實。”她點頭,這個回答讓我始料未及,“十年前的那場政變,他確實罪孽深重。”
我眯起眼睛:“你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的多。”姜清硯輕輕一笑,那笑容在燈火中顯得異常蒼白,“我還知道,你今夜的行動失敗了。”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有人來了,而且人數不少。
該死,中計了?
我迅速環顧四周,尋找退路。但姜清硯的下一句話讓我僵在原地:
“從西窗走,那裡沒有守衛。”她抬手指向書房另一側,“但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我警惕地問。
“三日後,城西十里亭,午時。我要和你談筆交易。”她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關於你真正想要的那件東西。”
腳步聲越來越近,我來不及細想,一個翻身從西窗掠出。身後傳來姜清硯的聲音,輕得幾乎像是幻覺:
“還有,你的輕功很好,但下次別踩左邊第三塊瓦,它鬆動了。”
我落在雪地上,回頭望去。書房的燈還亮著,但窗前已經空無一人。雪地上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彷彿剛才的一切只是我的幻覺。
但我知道,這不是幻覺。姜清硯,這個本該是復仇路上絆腳石的丞相之女,成了最大的變數。
而我,第一次對自己的計劃產生了懷疑。
雪更大了,掩去了我離去的足跡。但在風雪中,我彷彿還能看見那盞琉璃燈的光,像黑暗中的一隻眼睛,靜靜注視著我這個不速之客。
三日後,城西十里亭。
我提前了兩個時辰到達,藏在亭外的古樹上。冬日的陽光稀薄,照在殘雪上泛著慘白的光。這裡是官道旁,往來行人不少,但午時前後會有一段空檔。
姜清硯如約而至。
她今日穿了一襲淡青色衣裙,披著白色狐裘,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富家小姐。但我知道,這個女人的危險性遠超我的想象。
“你很準時。”她走進亭子,將手中的食盒放在石桌上,“要嚐嚐嗎?醉仙樓的點心,我特意繞道買的。”
我沒有動:“什麼交易?”
“急什麼?”她坐下,姿態優雅地開啟食盒,“先吃點東西,我們有很多時間。”
“我沒有時間陪你玩花樣。”我冷冷道。
姜清硯嘆了口氣:“蕭夜珣,你這樣活著不累嗎?時時刻刻緊繃著,像一把隨時會斷的劍。”
這句話像一根刺,準確地紮在我最脆弱的地方。我下意識地去摸劍柄,卻在她瞭然一切的目光中僵住。
“你知道我是誰,”我聲音低沉,“就該知道我為什麼這樣活著。”
“我知道你是前朝太子遺孤,知道你在“血影樓”長大,知道你這十年來的每一道傷疤。”姜清硯的聲音突然變得柔軟,“我也知道,你真正想要的不只是復仇。”
我猛地抬頭。
“你想要一個答案。”她繼續道,“為什麼當年你父皇會突然暴斃,為什麼姜衡會突然倒戈,為什麼整個蕭氏皇族會在一夜之間覆滅。”
我的呼吸變得急促。這些疑問確實比復仇更讓我痛苦。十年來,我像一個瞎子一樣揮舞著復仇的劍,卻不知道真正的敵人是誰。
“你知道答案?”我聲音發緊。
“我知道一些你不知道的。”姜清硯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玉佩,“比如這個。”
那是一塊血玉,雕著鳳凰紋樣。我認得它——這是母后的東西,當年她臨終前還握在手中的遺物。
“怎麼會在你這裡?”我幾乎是撲過去搶過玉佩。
“三日後,元宵燈會。”姜清硯站起身,“城北城隍廟,酉時。我會告訴你一切,但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暫時放下你的劍。”她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至少在我告訴你真相之前,不要輕舉妄動。”
我握緊玉佩,指節發白。這個交易像一張網,正在把我拉向一個未知的深淵。但我知道,我已經別無選擇。
“好。”我聽見自己說。
姜清硯笑了,那笑容中帶著我看不懂的複雜情緒:“那麼,合作愉快,蕭殿下。”
她轉身離去,狐裘在雪地上拖出長長的痕跡。我望著她的背影,第一次意識到,這場復仇可能遠比我想象的複雜。
而那個本該是仇人之女的女人,或許會成為解開一切謎題的鑰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