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雪藏鋒：相府千金的秘密_第5章 影現真形
第5章 影現真形
姜衡的葬禮在丞相府的廢墟上舉行。
昔日金碧輝煌的府邸如今只剩斷壁殘垣，黑煙還在某些角落嫋嫋升起。靈堂就設在廢墟中央，一口上好的楠木棺材擺在正中央，四周掛著白幡，在冬日的寒風中獵獵作響。
我穿著喪服，站在送葬的人群中，看著那些或真或假的淚水，第一次體會到政治的虛偽。這些昨日還在與姜衡稱兄道弟的官員，今日就迫不及待地來確認他的死亡，同時暗中打量著姜清硯——這個失去了靠山的孤女。
”節哀順變。”兵部尚書拍了拍姜清硯的肩膀，眼神卻飄向聽雨樓的方向。
”令尊生前最疼愛你，如今他去了，你也要保重身體才是。”刑部侍郎的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
姜清硯穿著孝服，臉色蒼白得像紙，但眼神卻異常清醒。她機械地回禮，接受著這些虛偽的慰問，手指卻在袖中緊緊攥著一塊手帕——我知道，那裡面藏著姜衡留給她的最後訊息。
”看到了嗎？”她趁人不注意，低聲對我說，”左邊第二個穿灰衣服的人，是影門的聯絡人。”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那是一個不起眼的中年文士，站在角落裡，與其他人格格不入。他的左手小指上戴著一個黑色戒指，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光。
”你怎麼知道？”
”父親告訴我的。”姜清硯的聲音很輕，”在他...走之前。”
葬禮進行到一半，天空飄起了細雪。雪花落在棺材上，瞬間融化，像是上天也在為姜衡哭泣。但我知道，這些官員中，真正為姜衡傷心的，恐怕一個都沒有。
”時辰到了。”主持葬禮的禮部尚書高聲宣佈。
八個壯漢抬起棺材，向城外的姜家祖墳走去。送葬的隊伍浩浩蕩蕩，卻安靜得可怕。只有姜清硯的哭聲，在風雪中顯得格外淒涼。
我走在隊伍最後，警惕地觀察著四周。血影樓的人沒有出現，但那種被監視的感覺依然強烈。林墨臨走前的那句話在我耳邊迴響：”你會見到的，很快。”
祖墳在城外十里處，是塊風水寶地。棺材下葬時，姜清硯哭得幾乎昏厥。我扶住她，感覺到她身體的顫抖，卻也感覺到她在我掌心寫下的字：【密室】。
葬禮結束後，官員們陸續離去。夜幕降臨，祖墳前只剩下我和姜清硯，還有幾個守墓的老僕。
”都退下吧。”姜清硯對老僕們說，”我想和父親單獨待一會兒。”
等人都走光了，她才擦乾眼淚，從懷中取出一塊玉佩。玉佩是姜衡的貼身之物，此刻卻裂成了兩半。
”父親臨死前塞給我的。”她輕聲道，”裡面有東西。”
我接過玉佩，小心地掰開。裡面藏著一張極薄的絲絹，上面用血寫著幾個小字：【聽雨樓，密室，第三塊磚】。
”父親早就料到自己會有這一天。”姜清硯的聲音恢復了冷靜，”他留下了線索。”
我們連夜趕回聽雨樓。水榭在夜色中顯得格外靜謐，只有雨聲機關還在發出規律的滴答聲。姜清硯帶我來到二樓密室，徑直走向東南角，蹲下身子數著地磚。
”一、二、三...”她按下第三塊磚，只聽咔嚓一聲，地磚移開，露出一個小小的暗格。
暗格裡是一疊信件和一本賬冊。信件都是姜衡這些年與影門的往來記錄，而賬冊則記錄著影門在朝中的滲透情況。
”原來如此...”姜清硯快速翻閱著，臉色越來越難看，”影門不僅控制了血影樓，連禁軍、御史臺都有他們的人。”
我拿起一封信，上面的內容讓我震驚：【...蕭氏遺孤已按計劃在血影樓長大，復仇之心可用...務必確保其刺殺目標為姜衡...待時機成熟，引其發現真相，必成大患...】
”我們都被算計了。”我聲音嘶啞，”從一開始就是。”
”不，父親在最後關頭改變了計劃。”姜清硯指著另一封信，【...若我死，清硯可接管聽雨樓，與蕭氏遺孤聯手...影門之患，唯此二人可解...】
”你父親...是在用死佈局？”
”他是被逼無奈。”姜清硯的眼淚終於落下，”影門用我來威脅他，他只能用自己的死，為我們爭取一線生機。”
賬冊的最後一頁，畫著一張地圖，標註著影門在城中的幾個秘密據點。其中一個赫然是...血影樓。
”現在怎麼辦？”我問。
姜清硯擦乾眼淚，眼神變得銳利：”反擊。”
她走到聽雨鏡前，輕輕轉動機關。鏡面上立刻顯示出城中的景象，幾個紅點正在移動。
”影門的人以為我已經崩潰，開始行動了。”她冷笑道，”但他們不知道，聽雨樓真正的力量不在情報，而在...人心。”
她按下另一個機關，牆壁移開，露出一排武器和夜行衣。
”從今天起，聽雨樓正式對影門宣戰。”她轉身看我，”蕭夜珣，你願意和我一起嗎？不是作為棋子，而是作為...夥伴。”
我看著她堅定的眼神，突然明白了姜衡的良苦用心。這個老人用自己的死，不僅為我們指明瞭方向，更讓我們走到了一起。
”我答應過要為你父親報仇。”我輕聲道，”但這一次，我們不只是為了復仇。”
”為了什麼？”
”為了不再有人像我們這樣，成為陰謀的犧牲品。”
姜清硯笑了，那笑容中帶著淚，卻異常明亮：”那就讓我們開始吧。從今晚開始，影門會為他們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她穿上夜行衣，動作利落得像個真正的殺手。而我，第一次不是為了命令，而是為了信念，握緊了手中的劍。
窗外，雪停了。一輪明月從雲層中露出，照在聽雨樓的水面上，波光粼粼。
”影門以為黑暗是他們的盟友。”姜清硯輕聲道，”但他們忘了，再深的黑暗，也遮不住月光。”
我點頭，與她並肩而立。從這一刻起，我們不再是孤軍奮戰的復仇者，而是...真相的守護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