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風波._第7章 情分可棄
「情分可棄,恩仇就不該兩消嗎?」
王夫人是一杆長槍挑下將軍發冠的英武女子,瞬間便意會了。
我又看向侯府老夫人:
「太君膝下唯有一子,如今已然重傷丟了半條命,這侯府他就一定能握得住嗎?獸人還年輕,保不齊來日為侯府再添新丁。」
「做母親的,不為子女謀劃,難道還要糾結於那一文不值的舊情嗎?」
老太君的拳頭緊了緊,她必定已有決斷。
最後,我看向門外,冷聲道:
「他不義,我便棄。做高門夫人又如何,終究被人壓了一頭。可若,做妻主呢?」
話音落下,養在皇后膝下的十公主謝瀾徽款款走入。
她習的是父親教的帝王之術,練的是與太子一樣的九尺長槍。
自請去封地不過一年,便拿著她阿兄的信物,將太子的舊部悉數收於麾下,整肅合一。
如今不過二八之年,她卻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間無半分女兒嬌柔,只餘凜冽威儀。
我緩緩起身:
「為何她和我們不能成為時代的主角?站在男人背後的日子,你們還沒過夠嗎?」
在場所有人皆是倒吸涼氣。
15
那日之後,京中陷入了詭異的平靜。
那些高門夫人們突然大度了起來。
不僅容得下獸人,還關懷起了夫君。
說到底,她們就一句,為了夫君,沒什麼是不能忍的。
連心灰意冷的皇后也不再勸陛下保重龍體了。
獸人得了男權的倚仗,一個個如魚得水,佔了後院的半壁江山。
連陛下也在狐狸的枕邊風裡,下旨斥責我扎傷沈驚寒,實為善妒。
我成了京中後院女子善妒、小肚雞腸的典範。
沈驚寒等著我陷入孤立無援時,主動服軟。
人魚只當我窮途末路,再找不了她的麻煩,便招搖到了我跟前。
她一身浮光錦,滿頭點翠綠,當真美豔又華貴。
望著我的素淡與沉靜,她眉眼一彎,自鳴得意道:
「你們所謂的高門貴女,終究是輸了。男人、後院、權力,都會是我們的。」
我望著她得意的眉眼問道:
「所以,你們下給權貴的毒,是差不多到時候了?獸人為尊的時代,是要來臨了嗎?」
她呼吸一頓,收斂了笑容:
「那又如何?你們雖為人,卻狹隘淺薄,沉溺情愛,薄情自私,嗜刀成性,本就德不配位。那些所謂的權貴,更是為了可笑的延年益壽連妻兒都可背棄。他們死有餘辜,你們該謝謝我們為你們出了惡氣。弱肉強食是為天道法則,你們輸了便是輸了。」
我卻不贊同地搖了搖頭:
「與虎謀皮的是貴妃,荒誕索取無度的是男子,他們輸了,與我們何干?」
江沅笑了,大笑不止:
「你們這些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貴婦,不是靠祖宗功德庇佑,便是仰仗夫君與子嗣榮光,何曾有半分屬於自己的本事?他們輸了,你們便一無所有!」
我兀自嘆了口氣,原來她是這般想我們的。
江沅繼續道:
「三皇子說,你身上有太子的東西在。貴妃要拿到那個東西,可他等不及了,他只要你的命!」
「沈驚寒到底不中用,唯恐背上謀刀髮妻的罪名,一拖再拖。」
「你只要一死,東西在不在,都不會再現世了。待我獸人刀入京都時,你們的大雍便無藥可救了。」
她拔出了腰間的刀,惡意自唇角勾起:
「你說,我捧著你的人頭去沈驚寒那個蠢貨面前掉眼淚,他會護誰呢?」
話音落下,她抬刀朝我揮來。
可同時,我脫手的短刀利落地割了她的咽喉。
她高舉著利刃,捂著湧出的鮮血,滿眼都是不可置信。
她瞳孔不斷放大,在驚駭裡緩緩癱軟了下去。
我俯視著這顆胖魚頭,淺笑道:
「借刀刀人,你會,我便不會了?都知道了你的算計,怎會毫無防備?你們下給我的毒藥,我一口沒喝,倒是你的魚池裡,被我下了不少好東西,才在今日,讓我先發制人,引君入甕!」
「那些自鳴得意的男人,其實,我們也忍夠了。你們刀,還不用髒了我們的手。這便是你活到如今的理由!」
江沅抽搐著,落下碩大的兩行不甘的珍珠後,化成了一條胖頭死魚。
我擦了擦手上的血,倒沒忘了沈驚寒。
手一揮,叫來了胡嬤嬤:
「燉碗魚頭湯,我親自送去大人的書房裡。」
薄情寡義的男人都要倒在今夜了,他沈驚寒不會是例外。
16
沈驚寒以為我是學著京中夫人們一般,終是服了軟。
便自顧自嚐了一口湯,眼帶譏誚道:
「味道不錯,早若如此,你我夫妻一場,何至於鬧到如此境地。」
「也罷,既你也知錯了,我且看在岳父的提攜上,原諒你一次。只有兩點,一是太子的東西要交給我,二是日後斷不能再找沅沅麻煩!」
我緩緩抬眸,掃了眼他空了的湯碗,輕笑道:
「不會了!」
「因為,我已拿了她的頭給你煲了魚頭湯!」
沈驚寒暴怒,推翻了滿桌子茶盞,指著我鼻子大罵瘋婦。
「你如此惡毒,何堪為我尚書府主母。
我要休了你!」
我笑了,得意至極:
「想得美,我趙家只有喪偶,沒有和離。」
「你只配死在我手裡!」
沈驚寒身子一抖,指著我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