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風波._第2章 沈驚寒面色微白

定風波.發布時間:2026-04-28作者:小阿染古代腦洞現實情感言情

沈驚寒面色微白。

他不敢與我對視,顧左右而言他道:

「我也送了他方山露芽,只是同僚間的日常往來,算不得賄賂。便是郡主知曉了,我也自有說法!」

我問的是碾碎的情分。

他答的是緊握的權柄。

不過五年,我們已陌生到了話不投機的地步。

我哂笑一聲,再次問道:

「我是問,那項圈去了何處?」

沈驚寒啞然。

他答不出來,我替他答了。

「在別苑小姑娘纖細的脖頸上!」

「人魚貌美,灼華項圈著實配她!」

沈驚寒瞳眸中閃爍著心虛的逃避。

我終於冷了聲線,一字一句道:

「可沈驚寒,我趙鉞也絕無可能要別人挑剩的。」

4

一語落下,滿室死寂。

沈驚寒低垂著眉眼,兀自轉著手上的玉扳指。

那是他一貫沉思時的動作。

他沒有恐懼,也沒有愧疚。

而是沉思,如何解決我這個問題與麻煩。

屋外的風沙沙作響,一院合歡亂落如紅雨。

那是我與沈驚寒成婚那年,他親手種下的。

他說,葉葉交同心自契,枝枝相綰不分開。

可不知為何,合歡樹幹今歲入春時莫名生了蟲。

一樹還未完全綻放的合歡,便紛紛揚揚落了個七七八八。

原來,突然變了的人心,和突然生了蟲的樹一樣,是在無聲之中有過預兆的。

譬如,更顯枯黃的葉子,與沈驚寒推遲的歸期。

半晌,沈驚寒才舒了口氣緩緩走至我身側,自顧自拿起髮簪,一邊插進我鬢邊,一邊溫聲道:

「江南時興養獸人,我拒絕不了同僚的好意。但你放心,我既不會給她名分,也不會容她招搖到你跟前來。」

聞言,我回過神來,抬眸看他時,驟然腦袋一歪。

要插入我髮間的簪子,空落落地停在了沈驚寒指尖。

「如何養?是當一條魚泡在池子裡那般養,還是當作解語花般錦衣玉食地養?」

沈驚寒心虛,將髮簪啪的一聲扔在了茶桌上。

俯視著我唇邊的諷刺,他眉宇間籠上了淡淡的不耐:

「妒婦不可取,阿鉞,別鬧。」

曾經,他說弱水三千他只取一瓢飲,是作為男人的深情。

如今,他沉溺溫柔鄉,不念舊情嬌養外室,卻斥我善妒。

我輕笑一聲,帶著嘲諷將那根拴在人魚脖頸上的細鏈,推到了沈驚寒面前:

「可惜,在刮骨的尖刀和餘生的富貴裡,她是條聰明的魚,選了後者。」

「你的深情,一文不值!」

那是一條被漁民捕獲的美人魚。

幾經輾轉買賣,其中屈辱苦楚,唯有自知。

在她跟著沈驚寒的船隻回京時,我便收到了訊息。

在沈驚寒入宮述職時,我的陪嫁嬤嬤已經去了別苑。

剪斷了人魚脖子上的細鏈,著船隻親自送她回了東海。

太子驟然暴斃,父親與世長辭,我趙家是大不如從前。

可百年世家養出的底蘊與手段,還輪不到他一個新貴欺辱到頭上。

男人犯的錯,不該只有女人吃苦果。

哪怕是一條身不由己的魚,我還是給了她選擇的餘地。

她識時務,我高抬貴手,皆是見好就收,如何不算雙贏。

沈驚寒聞言,一瞬間面色慘白,冷眸看我時,他衣袖下的手在微微發抖。

「你逼她?你怎敢!」

我起身,冷冷地留下一句:

「三日後,昭兒生辰,你這個做父親的,當儘早準備上你的賀禮。」

「畢竟,我沒逼你,便是念了舊情。

我拖著長裙而去,春風十里,掃過薺麥青青。

他不是他,我也不是我!

5

昭兒的生辰,出了我父親的孝期,辦得極其熱鬧。

高朋滿座,笑語喧闐,觥籌交錯間,絲竹不絕於耳。

直到宴席過半,水榭之上,輕紗漫卷,燈火映光,緩緩走出一道身著薄紗的婀娜纖影。

她廣袖舒展時如流雲出岫,輕旋時似落梅紛飛,足尖點地,步步生蓮。

沈驚寒呼吸一頓,死死盯著那道倩影,酒水漫出而不自知。

我沉下眸子,與胡嬤嬤對視了一眼。

從她微皺的眉頭,我便知曉,那條魚偷游回來了。

直到那倩影緩緩轉身。

輕紗遮住的面容上,唯獨露出了眉心的一顆潔白珍珠。

沈驚寒的杯盞啪的一聲落在了地上。

唇瓣微顫,滿目疼惜。

他在不平。

為那衣不蔽體的人魚感到屈辱與痛心。

嬤嬤氣得銀牙緊咬。

我們的婦人之仁,被狡猾的魚擺了一道。

她以退為進,今日大庭廣眾之下屈辱地捲土重來,必不會體面收場。

不等嬤嬤退身應對,那翻飛的幔簾突然起火。

被困在水榭的女子滿面慌張,一個不慎跌落在地,而後渾身瑟瑟再也起不來身。

沈驚寒急了。

揮落昭兒拽著他的手,不顧一切衝向水榭。

我一把攥住他的寬袖,語氣冰冷:

「她自有護衛相救,賓客滿座,你要拂落我的臉面?」

他回望我,眼底的憤恨與怨懟,比火苗躥得都高。

「趙鉞,丟下你那虛偽的臉面吧,那是一條命!」

他狠狠揮落我的手,甚至喝退下人,親自撲進火海里,將那薄紗蔽體的女子緊緊摟在懷裡。

我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只剩淡漠。

衝下人掀了掀眼皮,我便帶著浩浩蕩蕩的賓客出了院子。

下人便躲在人後,意會地在撲火時故意撞倒立柱,直直往二人身上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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