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風波._第4章 你要做什麼
「你要做什麼?沈驚寒不會放過你的!」
胡嬤嬤接過戒尺,啪的一聲抽在她臉上,將我不愛聽的話,打得鴉雀無聲。
8
胡嬤嬤冷笑道:
「騙著我們拿了夫人的銀錢,卻在南下的船上突然跳進江水裡潛回了京城。」
「而後拿著夫人的銀錢,買通樂師,在小姐的生辰宴上狠狠捅了夫人一刀。」
「是我小看了你,沒將你滿肚子的魚腸掏出來餵狗!」
胡嬤嬤將人拖出水面,拖過粗糲的青石子,磨得人魚粉白的肌膚鮮??淋漓,磨得嬌嫩美人慘叫不止。
直將半個院子的石子都染紅了,才將其狠狠摔在我面前。
我接過下人遞來的茶碗,含笑掃了她一眼:
「沈驚寒最愛魚頭湯,她這個胖魚頭,如何?」
一語落下,江沅紅腫的臉血色褪盡。
「你敢!」
下一瞬,門外傳出一聲萬分急切的驚呼:
「沅沅!」
江沅眼睛一亮:
「江郎,救我!」
而後眸光一狠,忍著滿身釘抓撕皮割肉的劇痛,惡狠狠地朝我撲來。
她打的是我還不還手、應不應對,都讓我吃啞巴虧的主意。
可我嘴角一彎,在她撲過來時,驟然出手,一把卡住了她的脖子。
在她的錯愕、驚恐與不可置信中。
我將人迅速舉起,而後在沈驚寒的震顫與江沅的崩潰中,狠狠將其砸在魚池的墨玉磚上......
她額頭血如泉湧。
整個身子軟塌塌癱在地上,氣若游絲。
沈驚寒大驚,剛要發作,就被一把冷刀架在了脖子上。
我抬眸看他,帶著森然的警告。
他壓下怒意,沉下墨黑的眸子,衝我低沉道:
「趙鉞,莫要胡鬧。貴妃娘娘下旨宣江沅入宮為陛下獻舞祈福,你刀了她不要緊,趙家可當得起與貴妃反目、同天子割席的罪名?」
「昭兒還小,你便是不為趙家著想,也能不顧她的死活?」
我那支本該在沈驚寒眼皮子底下扎入江沅咽喉的桃夭簪,頓在了指尖。
冷風掀起紛紛揚揚的桃花瓣,在我與沈驚寒之間劃出了一道涇渭分明的天塹。
我們終是走到了權力的兩端,靠扼住對方的軟肋成為取勝的籌碼。
我緩緩俯身,在那條人魚的震顫裡,將那支簪子慢慢插進她的烏髮間。
她眼底的憤恨與囂張,我看得礙眼。
便略帶了幾分力氣,用力一推。
髮簪刺穿了她的頭皮,她疼得要往回縮身子,卻被我攥著下巴動彈不得。
鮮血順著額角溢位,染紅了那雙死死瞪著我的魚眼。
一行行疼痛的淚珠滑落,沾著鮮紅,滾成了我腳底成片的小珍珠。
我一顆顆踢去了護從身邊:
「珍珠粉養顏,拿回去討夫人們歡心。」
一地珍珠顯然不夠分。
我的簪子,就又往江沅腦袋裡推了推。
她吃痛,尖叫伴隨更大的珍珠一併湧出。
我女兒生辰那日,也流了那般多委屈的淚水,做孃的,哪有不討回來的道理。
沈驚寒陰沉著一張臉,疼得牙關緊咬。
卻因害怕我一失手,簪子不聽話鑿穿了江沅的腦仁兒,只能啞忍著當個乖巧的旁觀者。
直到滿院子隨從、護衛與嬤嬤都分到了光澤瑩潤的珍珠,我才俯視著江沅的狼狽與無能狂怒,輕笑道:
「這顆魚頭,我做了標記的。不乖,就要拿去燉湯!」
江沅收到了我的警告,她唇色蒼白,黑眸輕顫,再不敢梗著脖子與我較勁。
我扔下她,擦了擦手上的血漬,轉身離開。
在與沈驚寒擦肩而過時,我頓住腳步,冷眸看向他:
「我可以成全你的情愛,如此我趙家給你的一切,便都要被收回!」
他側目看我,天光從他身後漫出,將人映得凜冽如霜:
「我已不是從前的我,你也不是當年的你。趙鉞,做人最重要的是要認清形勢!」
太子薨逝,天子膝下唯餘貴妃所出的三皇子可承大統。
他另擇明主、改換門庭,試圖攥住潑天前程,從此毫無芥蒂地凌駕於太子舊黨之上。
便是藉著一條魚與我公然叫板,也辦得如此明目張膽。
我拿著帕子擦了擦桃夭簪上的魚腥味,帶著怒意,猝不及防一簪子扎進了沈驚寒左??。
他悶哼一聲,滿臉錯愕:
「你傷我?」
我笑他天真,用力將簪子攪了攪。
在他吃痛時,一字一句冷聲道:
「你該慶幸自己是朝廷命官,否則這簪子就要扎進你的脖子!」
簪子拔出,沈驚寒痛得軟了身子。
我聽不得他的無能咆哮,轉身踏著冷風殘花而去。
這次,是我不要他了。
9
自那日以後,沈驚寒便住進了別苑,與我公然打起了冷戰。
滿京皆傳,舊情再濃,濃不過新歡的眉眼。
沈尚書的滿腔深情,終是泡爛在了別苑的碧水清泉裡。
沈府為客,別苑為家。
我去茶樓吃茶,遇到幾位大人在一門之隔的茶室裡聊天,竟也如長舌婦般,拿我當了談資。
「那人魚被沈大人帶著吃茶時,我遠遠看過一眼。膚若凝脂,身軟無骨,倚在沈大人懷裡,滿目含情,嬌滴滴的,將人的心都融化了。」
「女人啊,出身再好又如何,不懂得討夫君歡心,亂了綱常,失了分寸,早晚逃不過被厭棄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