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風波._第8章 你大逆不道
「你大逆不道,謀刀朝中重臣,可知是何罪?」
我目露憐憫,笑他可悲至極:
「朝中大臣?你分明是朝中罪臣!」
一語落下,管家撲進門便大叫道:
「不好了!陛下被狐妖所傷,如今昏厥不醒,大有駕崩之勢。貴妃與狐妖都被皇后娘娘拿下了。」
「三皇子集結兵馬,意圖謀反。」
沈驚寒先是一驚,繼而眼睛一亮:
「趙鉞,你看到了嗎?三皇子有三千禁軍在手,刀入皇庭不過眨眼之間。」
「我如今有了從龍之功,今非昔比更上一層樓。你輸了,你輸得徹底。」
可管家接著的一句話,將他的張狂砸得稀碎:
「可三皇子剛入書房,便被野獸偽裝的姬妾一刀削掉了腦袋,獸人只怕早有預謀!」
「大將軍吐血而亡,侯爺暴斃在了鹿人的肚皮上,連其他權貴也接二連三暴斃了。」
「這滿京勳貴乃至陛下,都被獸人算計了性命。他們恐怕要為禍京都了。」
沈驚寒身子一晃。
他終於意識到,他的滿腹真心被人魚利用殆盡。
看著他通紅的眼睛和滿臉的破碎。
我手一鬆,沾血漬的玲瓏盞從指尖滑落,砸在腳邊,碎得四分五裂。
驚得沈驚寒面無血色。
我看著他,眉目冷冽:
「你就像這隻玲瓏盞,我捧著你的時候,你便是價值連城的貴重玉器,可當我一鬆手,你只能成為腳邊一地的碎渣子。」
「你多天真,從一條魚身上找自信與情愛。」
「可不知,那貴妃為得南珠,不惜對鮫人趕盡刀絕。」
「為得鹿茸,滅了整個鹿山。」
「為取熊膽,更是連還未滿月的小熊都不放過。」
「如此惡事做盡,歹毒至極,獸人如何會聽她調遣?」
沈驚寒再是愚鈍,也明白了過來。
那是獸人的報復!
而他,與他那可憐的自尊與自卑,成了獸人最易攻破的薄弱點。
他啊,才是愚蠢至極。
他身子一晃,跌坐在了太師椅上。
「不會的,沅沅那般愛我,用心為我療傷,月下許願與我兒女雙全,她滿心滿眼都是我。」
「她懂我卑微求上進的不易,明白我靠受人白眼往上爬的艱辛,她甚至理解我委身於你的辛酸與憋屈。」
「她不求名分,不要榮華富貴,只要我平安健康,與她為伴。如此而已,怎會是假的呢?」
我看著他接受不了現實,嘖嘖搖頭:
「自你手臂好後,是不是覺得時常睏倦無力,四肢疲乏,頭腦混沌?」
沈驚寒猛地看向我,不斷搖頭。
無聲求我不要再說了。
可我還是一字一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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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獸人讓人消災除病的方子裡,加了過量的曼陀羅。好處便是吊起了精神,讓你神采奕奕。壞處便是,過度消耗精元,早晚元盡而亡。像老侯爺與將軍一般,要的越多,死的越快。」
沈驚寒崩潰抱頭:
「不,她為何這般做,為何啊。我對她那般好,一顆真心都給到了她身上,她為何要背叛我。」
「你不會以為,獸人齊心協力霍亂朝綱,是為了情愛吧?連我選你,也不過要做個舒心的妻主而已。你做不到,就去死!」
一語落下,沈驚寒呆若木雞。
胡嬤嬤疾步而來,鄭重道:
「萬獸集結,圍了京城。」
沈驚寒面色煞白。
將軍府的佈防圖。
老侯爺手上的城門鑰匙。
還有,沈驚寒這個細作嘴裡的訊息。
活取熊膽,生割鹿茸。
活剝貂裘,生拔狐裘。
鋸斷象牙,剔取犀角。
斬鯨取脂,割鰭棄鯊。
活抽蛇膽,生取蠍毒。
殘鷹煉爪,馴獸取皮。
為了獲利,京中勳貴無所不用其極,將飛鳥走獸趕盡刀絕。
終是迎來了毀天滅地般的反撲。
沈驚寒略一沉思,便笑了:
「如此也好,我已一無所有,最好大家都別活了。」
「趙鉞,我輸了,你也沒贏。」
通的一聲。
我一茶壺砸在他頭上,血流如注,當場癱軟了下去。
「人獸大戰,死的都是活生生的性命。血流成河之下,要死多少無辜?」
「你竟冷漠至此,當真豬狗不如!」
尤不解氣。
我拔出佩刀,手起刀落,利落地斬斷他一臂。
刀回鞘,我聲音冷寒:
「來人,將人給我拖去地牢裡,好生看管。」
我接過胡嬤嬤遞來的長槍,撕下長裙,露出了錚亮的銀甲。
出了沈府的大門,王夫人手執將軍令牌,等候多時:
「佈防圖早被我換了去!」
而老太君,白髮銀甲,策馬而來,暢快道:
「君子六藝,騎射上從不輸男兒,當年阿兄都落了下風。不知廉頗老矣尚能飯否?」
鐵騎踏破長夜,鐵甲鏗鏘震徹長街,馬蹄碾過青石,煙塵翻湧,大軍如洪流般直撲宮門。
貴妃母子的算計,被獸人擺了一道,如今人心盡失。
討伐亂臣賊子,成了舊權新貴的投名狀。
不多時,城門破,貴妃死,皇后站在宮牆之上神色肅穆:
「你願意當徽兒的練刀石,本宮如何能不成全!」
她出自將門,被父兄捧為掌上明珠。
因為心悅落魄的皇子,整個母族提著腦袋將其託舉到了帝王的九龍座椅上。
父親為安國,戰死沙場。
兄長為安邦,屍骨無存。
她只剩孤家寡人,能握住的是萬人之上眼睜睜看心上人三宮六院的那把蝕骨的冷風。
連唯一親生的兒子慘死在貴妃母子出賣的軍情裡,那個當初字字句句是真心的男人,滿嘴江山社稷與穩定,不能刀了唯一的皇子動了國之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