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鎖情：長安月下誓_第4章 月下秘方
第4章 月下秘方
父親病倒的訊息傳來時，我正在和阿史那曜試驗新的胭脂配方。
小翠慌慌張張跑進來：”小姐！老爺突然暈倒了，大夫說...說可能熬不過這個夏天！”
手中的琉璃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紅色的胭脂汁濺了一地，像是一灘血。
我趕到父親床前時，他正虛弱地躺著，臉色蒼白得像紙。看到我，他勉強笑了笑：”容兒...花顏坊...
”父親別說話，好好休息。”我握住他的手，那手曾經能輕鬆舉起幾十斤的藥材，現在卻瘦得皮包骨頭。
”花顏坊...不能在你手裡斷了傳承...”他斷斷續續地說，”你母親的遺願...”
我的眼淚砸在他手背上。母親走後，父親就像失了魂一樣。現在連他也要離開我了嗎？
夜深了，我坐在父親床邊，看著窗外的一輪明月發呆。花顏坊的招牌在風中輕輕搖晃，發出吱呀的聲響。
”花掌櫃？”熟悉的聲音從窗外傳來。
我走到窗前，看見阿史那曜站在月光下，手裡拿著一個小包裹。
”你怎麼來了？”我壓低聲音，”這麼晚了...”
”聽說你父親病了。”他輕聲說，”我帶了些西域的藥材，或許有用。”
我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這個時候，第一個來看我的竟然是他。
我悄悄下樓開門。月光下，他的輪廓柔和了許多，不再像平時那樣鋒芒畢露。
”進去說。”他跟著我進了後院的藥房，熟門熟路地點亮了油燈。
燈光下，我才看清他眼下的青黑，顯然也是一夜未睡。
”這些...”他開啟包裹，裡面是各種我叫不出名字的藥材，”都是我們草原上的方子，對虛弱之症很有效。”
我接過藥材，手指碰到他的，冰涼一片。
”謝謝。”我小聲說，”但是...大夫說父親這是心病，自從母親走後...”
他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說：”我母親也是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
我驚訝地看他。他從未提過自己的家人。
”草原上的女人...”他輕聲說，”生孩子是很危險的事。我出生那天，母親就...”
油燈的火光在他臉上跳動，讓他的表情顯得格外柔和。
”父親很傷心，”他繼續說，”整整一年沒有說話。直到我五歲那年，他帶我去母親的墓前，才第一次抱了我。”
我突然明白了什麼：”所以你才...”
”所以我才離開部族。”他苦笑，”在那裡，每個人看我的眼神都帶著憐憫。”阿史那家的二少爺，沒孃的孩子”，這樣的標籤我背了二十年。”
我不知該說什麼，只能輕輕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掌很大，骨節分明，卻意外地溫暖。
”花想容。”他突然叫我全名，”你知道我為什麼來長安嗎？”
我搖頭。
”部族需要大唐的支援。”他直視我的眼睛，”邊境不太平，我們需要盟友。”
我的心突然揪緊了：”所以...尚書府的聯姻...”
”是政治需要。”他承認，”但我拒絕了。”
”為什麼？”
他看著我，眼神溫柔得讓我心慌：”因為遇到了一個固執的小掌櫃，她讓我明白，有些東西比政治更重要。”
我的眼淚終於掉下來。在這個最脆弱的時刻，他的告白像是一束光，照進了我黑暗的世界。
”可是...”我哽咽著說，”父親病了，花顏坊...”
”我幫你。”他毫不猶豫地說，”我們一起想辦法。”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我慌亂地擦乾眼淚，阿史那曜迅速站到陰影裡。
”小姐。”是管家福伯，”有位李掌櫃求見，說是...說是想買花顏坊。”
我的心沉到谷底。李掌櫃是長安最大的胭脂商，一直覬覦花顏坊的方子。
”告訴他我...”
”我去。”阿史那曜突然說，”以合作者的身份。”
我驚訝地看他。
”相信我。”他輕聲說，”突厥人做生意的手段，不比中原人差。”
我深吸一口氣，點點頭。
李掌櫃是個精明的瘦小男人，眼睛滴溜溜地轉。看到阿史那曜時明顯愣了一下。
”這位是...”
”花顏坊的新合夥人。”阿史那曜用流利的漢語說，”專門負責西域香料。”
李掌櫃的臉色變了：”西域香料？那可是...”
”違禁的？”阿史那曜笑了，”不，是貢品。直接從宮裡出來的。”
他掏出一塊令牌，李掌櫃看了一眼就變了臉色。
”原來是...是使者大人...”李掌櫃結結巴巴地說，”小的有眼不識泰山...”
我站在一旁，看著阿史那曜三言兩語就打發了李掌櫃，心裡五味雜陳。
送走李掌櫃後，我們回到藥房。月光從窗戶灑進來，照在一排排藥材上。
”你到底是什麼身份？”我終於問出口。
他沉默了一會兒：”阿史那部的二王子，奉可汗之命來長安尋求聯盟。”
”所以...尚書府的聯姻...”
”是任務的一部分。”他承認，”但我不能...不想用婚姻做交易。”
我看著他，突然明白了他的掙扎。他揹負的不只是個人感情，還有整個部族的命運。
”花想容。”他輕聲說，”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他坐在藥房的門檻上，開始講述草原上的傳說。
”很久以前，草原上有個美麗的女子，她能用花草製出各種顏色的胭脂。一個年輕的勇士愛上了她，但部族之間正在打仗。為了愛情，勇士決定放棄部族的身份，和女子一起遠走他鄉。”
”後來呢？”
”後來他們找到了一個山谷，在那裡建了新的家園。女子教當地的姑娘們制胭脂，勇士教男人們打獵。他們的後代就把這種胭脂叫做’愛情的顏色’。”
月光下，他的側臉顯得格外溫柔。
”我想...”我輕聲說，”我們可以試試。用花顏坊的方子，加上你的香料，制一種新的胭脂。不是為了政治，不是為了生意，只是為了...”
”為了我們。”他接上我的話。
我們對視一眼，同時笑了。
”父親會好起來的。”我突然有了信心，”我們一起想辦法。”
”嗯。”他點頭，”一起。”
夜深了，他該走了。在門口，他輕輕抱了我一下。
”別怕。”他在我耳邊說，”有我在。”
我靠在他胸前，第一次感到如此安心。這個來自草原的男人，用他的方式給了我力量。
回到父親床邊，我握著他的手，輕聲說：”父親，花顏坊不會倒的。我找到幫手了，一個很特別的幫手。”
窗外的月光依然明亮，像是某種承諾。我知道，從這一刻起，我們不再是一個人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