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鎖情：長安月下誓_第8章 長安月下誓
第8章 長安月下誓
婚禮定在八月十五，中秋月圓之夜。
長安城從未見過如此盛大的場面。朱雀大街被裝飾得如同仙境，紅燈籠從街頭掛到街尾，突厥的銀飾和中原的綢緞交相輝映。
我穿著特製的嫁衣——上身是突厥的藍色長袍，繡著金色的狼紋，下身是中原的百褶裙，繡著牡丹花紋。頭上戴的是阿史那曜親手製作的銀飾，綴著九十九顆綠松石。
”小姐今天真美。”小翠一邊給我梳頭一邊說，”老爺夫人在天有靈，一定會高興的。”
我看著銅鏡中的自己，三年的時光讓我褪去了青澀，多了幾分成熟。但眼中的期待和三年前那個夜晚一樣明亮。
迎親的隊伍從城門口就開始排起。九十九匹白馬，載著九十九箱聘禮，最前面的是阿史那曜，穿著中原的新郎服，但頭髮依然保持著突厥的樣式。
”花想容！”他在花顏坊門口下馬，聲音洪亮得半個長安城都能聽見，”我來娶你了！”
我由小翠扶著走出來，心跳快得幾乎要蹦出胸膛。
”按照我們草原的規矩。”阿史那曜單膝跪下，”我要用九十九句情話，換你一句’我願意’。”
周圍響起善意的笑聲。
”第一句：”他看著我，眼神溫柔，”你是我見過最美的胭脂掌櫃。”
”第二句：”他繼續，”你的笑容比草原上的格桑花還要燦爛。”
”第三句...”
我笑著打斷他：”夠了，我願意。”
他站起來，緊緊抱住我：”那就夠了。”
婚禮在皇宮外的廣場上舉行，皇后娘娘親自主持。突厥的可汗和大唐的皇帝都派了代表，見證這場跨越文化的聯姻。
”今日之後。”皇后娘娘宣佈，”花顏坊胭脂，正式成為貢品。花想容，賜封’胭脂郡主’，享三品俸祿。”
我震驚地抬頭，看見阿史那曜衝我眨眼。
”我求皇后娘娘的。”他小聲說，”不能委屈了你。”
婚禮儀式融合了突厥和中原的傳統。我們先是按照突厥的習俗，圍著篝火跳舞，然後按照中原的規矩，拜天地父母。
”一拜天地！”司儀高聲唱道。
我們對著天空鞠躬，突厥的薩滿和中原的道士同時為我們祈福。
”二拜高堂！”
我們對著父母的牌位跪下。我把母親的胭脂秘錄放在供桌上，輕聲說：”母親，我找到真心人了。”
”夫妻對拜！”
我們相對而拜，額頭相碰的瞬間，阿史那曜輕聲說：”餘生請多指教，我的胭脂郡主。”
送入洞房時，按照突厥的習俗，新娘要騎馬。阿史那曜把我抱上一匹雪白的駿馬，我們並騎而行，接受兩邊百姓的歡呼。
”看！”小翠指著天空，”是同心胭脂！”
我抬頭，看見夜空中綻放的煙花，正是同心胭脂的顏色——從淡粉到牡丹紅，最後定格在象徵兩國和平的金紅色。
新房設在重新裝修過的花顏坊後院。這裡被改造成了一個小花園，種滿了突厥的格桑花和中原的牡丹。
”喜歡嗎？”阿史那曜從背後抱住我，”我讓人從草原帶來的種子。”
我轉身抱住他：”喜歡，只要是和你一起，什麼都喜歡。”
夜深了，賓客漸漸散去。我們坐在花園的鞦韆上，看著天上的月亮。
”記得三年前嗎？”我輕聲說，”也是這樣的月亮。”
”記得。”他吻了吻我的發頂，”那天你穿著男裝，像個小書生。”
”現在我是胭脂郡主了。”我笑著說，”你後悔嗎？娶了個麻煩。”
”不後悔。”他認真地說，”從遇見你的那天起，我就知道，這輩子就是你了。”
我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盒子：”給你的。”
他開啟，裡面是一盒全新的胭脂。
”叫什麼？”
”長安胭脂。”我輕聲說，”用草原的格桑花和長安的牡丹製成，象徵著我們。”
他接過胭脂，輕輕塗在我的唇上：”很美，就像你一樣。”
第二天，我們收到了最好的禮物。
突厥可汗的親筆信：”吾兒大婚，特賜黃金萬兩，良馬千匹，願兩國永結同心。”
大唐皇帝的賀禮：”胭脂郡主大婚，特賜封地千畝，準花顏坊世代經營胭脂貢品。”
更讓我們驚喜的是，突厥大王子也來了。
”二弟。”他難得地露出笑容，”父親讓我告訴你，部族歡迎你帶著新娘回去省親。”
阿史那曜和我相視一笑。
花顏坊重新開業的那天，門口排起了長隊。
”聽說胭脂郡主親自制的’長安胭脂’，融合了突厥和中原的精華！”
”皇后娘娘都說好呢！”
我站在櫃檯後面，看著阿史那曜熟練地招呼客人，突然覺得，這就是幸福。
晚上打烊後，我們一起整理賬目。
”你知道嗎？”阿史那曜突然說，”我在草原建了個作坊，專門教姑娘們制胭脂。”
”真的？”
”嗯。”他笑著說，”用的就是你母親的方子。現在草原上最漂亮的姑娘，都用的是’長安胭脂’。”
我感動得抱住他。
”還有。”他繼續說，”我讓人在草原上種了一片牡丹，明年開花的時候，我們回去看。”
”好。”我輕聲說，”我們一起回去。”
一個月後，我們舉行了回門儀式。這次是去草原。
突厥的草原比我想象的還要遼闊，天藍得像寶石，草綠得像翡翠。阿史那曜的部族用最隆重的儀式迎接我，姑娘們跳著歡快的舞蹈，小夥子們賽馬射箭。
”喜歡嗎？”阿史那曜問。
”喜歡。”我點頭，”但更喜歡的是，這裡是你長大的地方。”
我們在草原上舉行了突厥式的婚禮。篝火晚會持續了三天三夜，我學會了突厥的舞蹈，阿史那曜學會了用筷子。
回到長安後，花顏坊的生意越來越好。
”小姐。”小翠現在是我的貼身侍女，”有位波斯商人求見，說是想進口我們的’長安胭脂’。”
我看著忙碌的店鋪，突然想起了三年前那個夜晚，阿史那曜站在門口說：”掌櫃的，你這胭脂缺了靈魂。”
現在，我們的胭脂有了靈魂——那是愛情的顏色。
中秋月圓，我們站在花顏坊的屋頂上，看著長安城的萬家燈火。
”阿史那曜。”
”嗯？”
”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謝你讓我相信，愛情真的可以跨越一切。”
他抱住我：”也謝謝你，讓我明白，家不只是一個地方，而是有你的地方。”
月光下，我們的影子緊緊相依，就像三年前那個夜晚一樣。
但這一次，我們不會再分開了。
花顏坊的招牌在風中輕輕搖晃，發出吱呀的聲響，像是在訴說著一個關於胭脂和愛情的故事。
而故事的主角，終於在一起了。
後來，我們的故事被編成了歌謠，在長安城傳唱：
”朱雀大街胭脂香，
突厥王子戀紅妝。
三年之約終不負，
月圓花好鳳求凰。”
每年中秋，我們都會制一盒特別的”長安胭脂”，送給那些像我們一樣，跨越山海相愛的有情人。
而花顏坊，也從一個小小的胭脂鋪，變成了兩國友好的象徵。
阿史那曜常說，他最驕傲的不是成為部族的英雄，而是娶到了長安城最會做胭脂的姑娘。
而我最驕傲的，是讓一個突厥王子，愛上了中原的胭脂香。
多年以後，當我們白髮蒼蒼，依然會記得那個月光如水的夜晚，一個突厥商人站在花顏坊門口，說：”掌櫃的，你這胭脂缺了靈魂。”
而那個靈魂，就是我們自己。
（本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