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鎖情：長安月下誓_第5章 同心胭脂
第5章 同心胭脂
父親的病情比想象中惡化得更快。
那天夜裡，他突然開始咳血，暗紅色的血跡染透了帕子。大夫把完脈後只是搖頭：”準備後事吧，最多還有三天。”
我坐在父親床前，感覺整個世界都在崩塌。母親走後，父親就是我唯一的依靠，現在連他也要離開我了嗎？
”容兒...”父親虛弱地睜開眼，”花顏坊...不能斷...”
”不會的。”我哽咽著說，”我會想辦法的。”
”方子...在...”父親艱難地指著床頭的暗格，”真正的...秘方...”
我開啟暗格，裡面是一本泛黃的小冊子，封面上寫著”花氏胭脂秘錄”。翻開第一頁，是母親娟秀的字跡：”願我兒想容，能用此術安身立命，更願她遇到真心人時，能以此術為聘...”
我的眼淚滴在紙上，暈開了墨跡。
就在這時，阿史那曜衝了進來，臉色凝重：”出事了。”
原來李掌櫃聯合了幾家大胭脂商，向官府舉報花顏坊”私制貢品”，明天就要來查封店鋪。
”貢品？”我茫然，”我們沒有...”
”是’紫曜’。”阿史那曜臉色難看，”有人舉報用了禁品龍涎香。”
我眼前一黑。龍涎香確實是禁品，雖然我們是透過正當渠道獲得...
”還有...”阿史那曜猶豫了一下，”我大哥的人來了。”
”什麼意思？”
”部族裡的長老，帶著可汗的命令，要我立即返回草原。”他苦笑，”說是邊境告急，但其實是...”
”政治聯姻？”我輕聲問。
他點頭：”和回紇部聯姻，換取他們的支援。”
我們站在父親床前，看著這個曾經頂天立地的男人如今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突然明白了什麼叫絕境。
”我有個辦法。”阿史那曜突然說，”但需要你的配合。”
他拉著我來到藥房，鋪開一張紙：”我們用你母親的秘方，加上我的香料，制一種全新的胭脂。不是為了賣，而是為了...”
”為了什麼？”
”為了證明花顏坊的價值。”他眼睛發亮，”不是為了賣給貴女們，而是為了獻給皇后。如果皇后喜歡，什麼禁令都是浮雲。”
我看著他，突然明白了他的計劃。這個突厥男人，在用他的方式保護我。
”但是...”我猶豫，”皇后的喜好...
”我知道。”他輕聲說，”但值得一試。而且...”他頓了頓，”我想用這種方式，告訴你我的心意。”
我們開始連夜研製新的胭脂。母親的秘錄裡有一種配方，叫”同心胭脂”，需要兩個人同時操作，心意相通才能製成。
”同心胭脂...”我輕聲念著，”需要真心相愛的兩個人...”
阿史那曜的手突然停住了：”花想容，我...”
”先制胭脂。”我打斷他，臉卻紅了，”其他的...以後再說。”
同心胭脂的製作比我們想象的複雜。需要在中秋月圓之夜，用兩個人的血為引，配合特定的香料和花草，在月光下慢慢熬製。
”疼嗎？”他用銀針刺破我的指尖，輕輕擠出一滴血。
”不疼。”我搖頭，看著他把我的血滴入胭脂汁中。
然後我們同時滴入他的血。兩滴血在胭脂汁中慢慢融合，變成了奇妙的淡紫色。
”開始了。”阿史那曜輕聲說，”接下來要連續熬製三天三夜，不能間斷。”
我們輪流守著爐火，每隔一個時辰就要加入新的材料。第一天夜裡，父親的情況突然惡化。
”容兒...”父親在昏迷中叫著我的名字，”不要...放棄...”
我握著父親的手，眼淚止不住地流。阿史那曜默默地把熬好的藥端過來，一勺一勺地喂父親喝下。
”伯父。”他用生硬的漢語說，”我會照顧想容的，您放心。”
父親虛弱地笑了笑，竟然點了點頭。
第二天，李掌櫃帶著官府的人來了。
”花掌櫃，奉令查封花顏坊，請配合。”為首的衙役面無表情地說。
我擋在門口：”再給我們一天時間，就一天。”
”不行，這是...”
”讓他們查。”阿史那曜突然出現在我身後，手裡拿著一塊令牌，”但告訴他們，明天皇后會派人來取胭脂。”
衙役們看到令牌，臉色都變了。
”這...這是宮裡的...”
”所以。”阿史那曜淡淡地說，”你們確定要查封皇后欽點的胭脂鋪？”
李掌櫃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但只能帶著人灰溜溜地走了。
”你怎麼會有...”我驚訝地問。
”我救了皇后娘娘的侄子。”他輕描淡寫地說，”一個小人情。”
第三天夜裡，同心胭脂終於製成了。淡紫色的膏體在月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香氣淡雅卻持久。
”成功了。”我輕聲說，”但是...皇后真的會喜歡嗎？”
”會的。”阿史那曜肯定地說，”因為這是用真心制的。”
就在這時，父親突然清醒了過來。
”容兒...”他聲音雖然虛弱，但眼神清明，”把秘錄...給他看看...”
我翻開秘錄的最後一頁，上面是母親寫的一段話：”若有真心人，可傳此術。願我兒與良人，以此術為聘，同心同德，白首不離...”
我的眼淚再次掉下來。原來母親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天。
”阿史那曜。”父親看著這個突厥男人，”你願意...娶我女兒嗎？”
阿史那曜單膝跪下：”願意。但我要用草原最隆重的儀式迎娶她，讓她成為草原上最幸福的女人。”
父親笑了：”好...好...”
但事情並沒有這麼簡單。
第二天清晨，一隊突厥騎兵突然出現在朱雀大街。
”二王子！”為首的老者用突厥語說，”可汗有令，立即返回草原，準備和回紇部的聯姻！”
阿史那曜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我...”他看著我，眼神痛苦，”我必須回去。”
我握緊手中的同心胭脂，突然明白了什麼叫選擇。
”去吧。”我輕聲說，”我等你。”
”不。”他搖頭，”這次不一樣。如果我回去，可能就...”
”我知道。”我打斷他，”但你有你的責任，我有我的。父親需要我，花顏坊需要我。”
我們站在花顏坊門口，看著彼此，突然明白了什麼叫身不由己。
”三年。”他輕聲說，”給我三年時間，我一定回來娶你。”
”好。”我點頭，”我等你三年。”
他把同心胭脂分成兩半，一半給我，一半自己留下。
”這是信物。”他說，”三年後，我帶著草原最珍貴的聘禮來娶你。”
我看著他翻身上馬，眼淚模糊了視線。突厥騎兵揚塵而去，只留下馬蹄聲在朱雀大街迴盪。
回到父親床前，我把同心胭脂放在他手裡：”父親，您看，我找到真心人了。”
父親虛弱地笑了：”好...好...”
窗外的月光依然明亮，照著我們共同製出的胭脂，泛著淡淡的紫色光澤。
我知道，這只是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