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退婚後,我成了京城最大的權臣_第4章 4
「為了一個狼心狗肺的東西,作踐自己的身子,不值得。」
我放下手中的毛筆,站起身,為父親倒了一杯茶。
「爹,我不是在作踐自己。」
「慕容衍在金殿之上,辱的不是我沈知鳶一人,而是太傅府滿門的風骨。」
「他踩著沈家的臉面,成就他與別人的所謂美名。」
「今日他能為私情背信棄義,他日就能為權欲背叛朝廷。」
「這顆我們親手扶上去的棋子,也該由我們親手拿下來。」
父親沉默地看著我,眼神複雜。
許久,他才長嘆一聲,那聲嘆息裡,有心疼,更有釋然。
「你想做什麼,就放手去做吧。」
「爹就算拼了這把老骨頭,也會護你周全。」
我心頭一暖,卻逼回了眼底的熱意。
現在,還不到流淚的時候。
送走父親,我回到桌前。
直接扳倒慕容衍,動靜太大,他會警覺。
復仇的第一步,是剪除他的羽翼,玷汙他的珍寶。
我提筆,在紙上寫下三個字。
柳鶯鶯。
京郊,潭柘寺。
我稱病稍好,去寺中為家人祈福。
馬車直抵後山竹林。
林深處的石亭中,一抹明黃衣角格外醒目。
太子,蕭景辭。
他獨自坐於石桌前,凝視著一盤棋。
我走上前,微微福身。
「臣女沈知鳶,見過太子殿下。」
他抬起頭,眼神平靜,沒有半分意外。
彷彿我本就該來。
「沈小姐,免禮。」
他的目光在我蒼白的臉上掃過,銳利如刀,不帶任何情緒。
「孤以為,沈小姐病得下不來床。」
我回以一笑。
「讓殿下久等了。」
我在他對面落座,視線落在棋盤上。
黑子已被屠盡,死狀慘烈。
「殿下棋藝精湛。」
蕭景辭捻起一枚白子,封住黑子最後的氣口。
「不是孤棋藝精湛,是對手,太想贏,反而露了破綻。」
他意有所指。
我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棋盤。
那日金殿之上,蕭景辭也在。
慕容衍那番惺惺作態的「深情」,唯有他,唇邊掛著一抹冷諷。
他看透了慕容衍,也看懂了我。
今日邀我前來,絕不是為了賞景下棋。
「沈小姐一場病,倒是讓慕容將軍賺足了痴情美名。」
蕭景辭的聲音打破了靜謐。
「如今京中都在傳,慕容將軍不畏強權,堪為國之棟樑。」
我端起茶杯,吹開熱氣。
「匹夫之勇罷了。」
蕭景辭眉梢微挑,顯然對我的直白很感興趣。
「鎮國大將軍,在你眼中只是匹夫?」
「為美色衝昏頭腦,在金殿之上公然折辱盟友,視家族榮辱如無物。」
我放下茶杯,直視他的雙眼。
「這樣的人,今日能為女人背信棄義,他日就能為更大的誘惑出賣軍情,動搖國本。」
「殿下覺得,這樣的人,配稱‘國之棟樑’嗎?」
蕭景辭眼中的審視,化作了然。
他笑了。
「你的病,養得不錯。」
「以退為進,避其鋒芒,暗中佈局,比慕容衍的任何一次突襲都高明。」
他看穿了我。
我沒有否認。
跟聰明人說話,無需廢話。
「殿下謬讚,不過是些閨閣女子的求生之計。」
「閨閣女子?」蕭景辭搖頭,「若這算閨閣心計,那朝堂上多的是蠢貨。」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孤聽說,慕容將軍最近手頭寬裕得很。」
「不僅為柳鶯鶯贖回了祖宅,還擲三萬兩白銀,買下了琳琅閣的鎮店之寶‘南海明月’釵。」
我的心猛地一沉。
那支釵,價值三萬兩白銀。
慕容衍俸祿不低,但絕不可能有如此鉅款。
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動了軍餉。
蕭景辭看著我的反應,繼續投下重磅。
「父皇嘉其‘痴情’,又賞了他一批軍備,命他去剿滅南境的黑風寨。」
「黑風寨……」我喃喃自語。
這個名字我記得。
一年前,慕容衍的捷報上清清楚楚地寫著,黑風寨已被他重創,再不成氣候。
除非……他當初就在撒謊。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我腦中瘋狂滋長。
養寇自重。
蕭景辭站起身,負手立於亭邊。
「這盤棋,黑子死了。」
「但棋盤之外,可以開一局新的。」
「沈小姐,你是個好棋手。」
「孤,喜歡能贏的棋手。」
他沒有說幫我。
但他給我的每一條訊息,都是一把遞到我手裡的刀。
他在告訴我,慕容衍的命門,就在那裡。
我起身,對著他的背影深深一拜。
「多謝殿下。」
「臣女,也只下能贏的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