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人世間,情字最痛(大結局)_第十四章 傲風負手而立
傲風負手而立,越發顯得成熟:「母后都不覺得奇怪嗎?」
「奇怪什麼?」穆瀾一愣,因為懷有身孕,加上現在的環境風平浪靜,穆瀾的腦子完全都是休息的狀態,倒是少了最初的敏銳。
所以傲風冷不丁這麼開口的時候,穆瀾一時半會沒能回過神,就只能這麼好奇的看著傲風。
反倒是傲風安靜了下,也沒含糊其辭:「母后沒發現這幾日都不曾有嬪妃來給您請安了嗎?」
「也是。」穆瀾點點頭,「本宮也才剛剛反應過來。你怎麼忽然和本宮說起這些事了?」
傲風笑了笑,這笑容倒是真心實意的:「父皇遣散了後宮。」
穆瀾一楞。
想來肯定不是這兩日的事情了,但是李時裕卻從來都不曾提及過,穆瀾也不曾往這方面想想。要知道,帝王的後宮,不一定都是自己喜歡的女子,很多都是利益上的勾結,無可奈何。當年的穆瀾就知道的清清楚楚的,不然也不會有熹貴妃這樣的人了。
這些後宮能長居的人,一動都是牽全身,一不小心就可能毀了自己的基業,給自己留下隱患,所以入了宮的這些妃子,並不是一道聖旨,遣散後宮就可以解決的,這裡勞心勞力的事情很多。
而這些妃子影響不到穆瀾,穆瀾自然也無需費神考慮這些,他們的歲月靜好,拼盡一切而來,這些事,不足以影響他們之間的感情。
但是現在傲風卻說李時裕遣散後宮,她卻無聲無息的毫無訊息,這才讓穆瀾覺得意外不已,甚至看著傲風的眼神,都覺得有些震驚了。
「這是何時的事情?」很久,穆瀾才開口詢問。
傲風又笑:「在母后被冊封為皇后的隔日,只是那時候父皇並沒下旨,這一個月來,父皇都在為了這件事忙碌。後宮的嬪妃雖然不多,但也都是千絲萬縷的聯絡,父皇也是費了心思的,一直到前幾日,所有的嬪妃都才陸續出宮離開,今日父皇才下了旨,遣散後宮。」
傲風解釋了一下,穆瀾安靜的聽著,很久都一言不發。
反倒是傲風淡淡開口:「母后,這是兒臣覺得父皇做的最對的一件事。」
「為何這麼說?」穆瀾好奇的反問。
「母后愛父皇至深,父皇的心中也只有母后,那為何不一是一生一雙人,又何必建立後宮,徒增煩惱?」傲風的想法倒是直接,。
穆瀾低頭輕笑,而後才看向傲風:「傲風,你以後登基,帝王之位上的無可奈何,你就會明白。帝王位上,也絕非只有黑白是非,還有很多言不清道不明的事情。」
傲風倒是倨傲的站著:「母后,兒臣若是愛上一個人,就算兒臣是帝王,也會為她淨空後宮。」
穆瀾沒說話,年少輕狂的話,總是帶著張揚,就好似當年的自己,但是真正面對的時候,卻又有很多出乎意料的地方。
而傲風既然來了,就陪著穆瀾聊天,倒是也沒著急離開,一直到李時裕回到鳳清宮,傲風這才站起身離開鳳清宮。
鳳清宮少了傲風,又好似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穆瀾的眸光落在了李時裕的身上,淡淡的,卻又很平靜,並沒掀起任何的波瀾,就好似什麼都不曾知道一般。
李時裕並沒覺得異常,就只是看著傲風離開,擰眉問著:「太子怎麼忽然到你這裡來了?」
「和我請安。」穆瀾笑道。
「不去太傅那上課,來這裡請安做什麼。」李時裕倒是不贊同,對於傲風李時裕從來都顯得嚴厲的多。
也並沒因為現在的情況而有任何的鬆懈,就如同小時候一般,只是現在的傲風不像小時候對李時裕那麼畏懼,不過父子之間還是帶著淡淡的隔閡,那是多年留下來的,很難消散。
穆瀾看著李時裕挑眉:「傲風正好來和我說些事。」
李時裕的眉頭擰著:「什麼事這麼重要,還專程跑來和你說,連太傅的課都不上了。」
太傅等不到人,只看見穆之奕,這才專程讓人來和李時裕說了一聲,李時裕在討論國事,聽見這訊息,這才匆匆朝著鳳清宮而來。
傲風能這麼冷不丁的不見,唯一能去的地方大概就是鳳清宮了。
「傲風說你遣散了後宮,今日才下的旨,但是卻是我們大婚之時就開始有了動作了。」穆瀾也沒含糊,問的直接。
這下,李時裕倒是安靜了下,然後哼哧一聲:「他倒是好,這事說的比我還麻溜。」
穆瀾笑臉盈盈的看著李時裕並沒應聲,李時裕也顯得淡定無比,嗯了聲:「是,今日我下旨遣散後宮了。」
「為何?」穆瀾問。
「你說的一是一生一雙人。」李時裕淡淡開口解釋,好似並沒覺得這件事多麼難。
只是穆瀾知道,這期間要做的事太多了,絕非是表面這般的風平浪靜。她安靜了下,沒說話,眸光仍然落在李時裕的身上,李時裕一眼就能明白穆瀾的想法,他主動走上前,把穆瀾的手牽在自己的掌心之中。
「她們留在宮中,就和在冷宮並沒太大的區別,我讓她們離開,她們如果想再嫁人,我也不會反對,就算不願,也能保證她們在孃家的安然無恙,保證孃家的榮華富貴,很多關係梳理起來是麻煩,但是你要知道,人心是肉長的,這些妃子也曾經都是掌上明珠,在宮內委屈,還不如出宮。」李時裕淡淡開口。
穆瀾沒應聲。
「這個想法,在幾年前我就有過,只是一直沒動,是因為很多事是需要時間才能看透的。那時候我執意的下旨,怕才是讓大週一片混亂,而現在,這麼多年的時間過去,她們在宮中看的明明白白的,那樣的執念也並沒多少了,我在提出後,就自然而來的離開了。」李時裕繼續解釋。
很多事,並不是手到擒來的,都是要經過深思熟慮和佈局後才可以做到如此順利的。只是李時裕一直都不是一個擅於解釋的人,或者說,在事情未曾塵埃落定的時候,李時裕會保持沉默。
在李時裕的解釋裡,穆瀾忽然明白了李時裕的良苦用心,她的眉眼噙著淡淡的笑意,仍舊看著李時裕:「如果這後宮就我一個人了,你不會覺得太安靜了嗎?」
「不會。」李時裕說的直接,「我也只要你。」
這樣的情話,李時裕從來都說的直接,並沒任何的含糊其辭,每一個字都顯得格外的認真。
穆瀾眉眼裡的笑意更深了,她站著,纖細的手仍舊摟著李時裕精瘦的腰身,忽然她就這麼墊腳,倒是不介意,主動親上了李時裕的唇瓣,李時裕一愣,在穆瀾的唇瓣貼上來的瞬間,就很快回過神來,掌握了主動權。
一切變得繾綣而溫柔,鳳清宮內更是透著淡淡的祥和和溫情脈脈。
一直到李時裕親夠了,才鬆開穆瀾:「瀾兒,不要勾引我。」
每一個字,李時裕都咬字格外重,一字一句說的清晰無比,穆瀾就這麼衝著李時裕笑著,有些少女時期的調皮:「我怎麼勾引你了。」
李時裕又氣又無奈,看著面前明豔的人兒,他很清楚,就算用千金和自己交換,他都不換。
穆瀾倒是安安靜靜的靠著李時裕的胸口:「我想出宮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