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人世間,情字最痛(大結局)_第四章 穆瀾很輕的笑了
穆瀾很輕的笑了,並沒說什麼。
「等傲風成年,我才可以把這個江山放心的交給傲風。而我和你也就只有這兩個孩子,不會再有別的子嗣,也不會存在兄弟相殘的畫面。所以以前的一切夢魘,都不會再發生。」李時裕的每一個字都說的再認真無比。
穆瀾嗯了聲,但是看著李時裕的眼神卻始終一瞬不瞬。
「你還想和我說什麼?」李時裕又問。
而穆瀾好似安靜了片刻,才緩緩開口:「我想問,你曾經後悔過這樣的選擇嗎?」
這個後悔,是為了帝王之位付出了無數。
而李時裕的答案卻很直接:「瀾兒,這個世間並沒任何後悔藥,所以討論這個並沒任何意義,因為一切不能重來。」
其實是可以的。她就是重活一次。但是穆瀾卻也很清楚,就算重活,那種諸多的無奈也是伴隨著你,只是換了一種方式而已。
所以,又有何區別呢?
想到這些,穆瀾好似也豁然開朗了。
她衝著李時裕笑:「我們回宮吧,我想去看看傲風。」
「好。」李時裕沒反對。
他摟著穆瀾,朝著東宮的方向走去。
路上兩人倒是也不刻意交談,一直到兩人的身影出現在東宮。
……
幾日後——
戴家百人斬首示眾,現場一片血腥,百姓密密麻麻的圍了一圈又一圈,但是卻沒人敢開口說話。
李時裕親自監斬,一直到最後一個人人頭落地,李時裕才站起身,從容不迫的離開,現場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文武百官沒有一人遺漏,就這麼在原地看著戴家的人一個個上了斬首臺,這是殺雞儆猴,讓這些文武百官再不敢有任何得異心,不然的話,戴家就是他們的前車之鑑。
一直到李時裕離開,現場的氣氛都沒能緩和過來。
……
而彼時的穆瀾卻安靜的站在遠郊的一塊墳地面前,邊上的奴才倒是不敢靠近,而墳地的墓碑上並沒任何人的名字,就只是一塊碑。
但是穆瀾卻清楚的知道,這是李時厲的墓碑。
她看著,而後才拿起帕子,把李時厲的墓碑擦的乾乾淨淨的,但是穆瀾也並沒起身,就只是這麼蹲著。
「我沒想過,有朝一日和你是這樣的方式來對話的。」穆瀾無聲的嘆息,「戴妃找我的時候,我也從來沒想過,你付出瞭如此之多。但是你又何必如此呢。我的心狠手辣,你不是早就知道。」
穆瀾緩緩閉眼:「你問我,若是你先來,我是否會選擇你。不會。因為我和他的糾纏,絕非是先來後到就可以決定的。就像你不悔你所做的一切,我也不悔。」
周圍的風微微揚起,又是一年入夏,風中少了那種微涼的感覺,倒是多了一絲的涼爽。穆瀾就這麼蹲著,腳底有些發麻,但是她沒動,就只是這麼看著墓碑。
很久,她才緩緩的站起身:「你在這裡好好安息。每年的這個時候,我都會來看你。」
而後,穆瀾沒再說什麼,就這麼把準備好的水果和小點放在了墓碑前,倒了一杯清酒,撒在了黃土上,這一切都是穆瀾親力親為,並沒讓任何人動手。
在一切都結束後,穆瀾才轉身,而夏荷已經在原地等著了:「娘娘,我們回穆王府吧。」
李時裕下旨滿門抄斬戴家的時候,也下旨了立後的時間,也不過就是十日之後,而在立後之前的這段時間,穆瀾不會在宮中,而是回到了穆王府的落雪樓,那是曾經穆瀾居住的地方。
穆瀾嗯了聲,沒說什麼。
在夏荷扶著穆瀾朝著馬車走去的時候,李時裕已經策馬飛馳而來,穆瀾看向了李時裕,李時裕很快的下了馬車,朝著穆瀾的方向走去。
但是他全程沒提及任何和李時厲有關係的時候,只是眼角的餘光不經意的掃過了無名墓碑面前的東西,但最終李時裕也沒說什麼。
「我送你回穆王府。」李時裕淡淡開口。
穆瀾嗯了聲:「事情都處理好了?」
「嗯。剩下的事情戰驍和邵雲掃尾就行。」李時裕解釋了一下。
兩人誰都沒問及具體的過程,而李時裕扶著穆瀾上了馬車,而後李時裕才上車,馬車的速度並不快,緩緩的朝著穆王府的方向開去。
在馬車漸行漸遠的時候,在樹林後,一個穿著白衣的女人走了出來,帶著面紗,就這麼安靜的看著面前的無人墓碑,周圍的一切更是顯得荒涼的多,這裡幾乎不會有人來往,邊上這樣的孤墳也不在少數。
「她給你留了全屍,就算走到這樣,你還是喜歡她嗎?」女子的聲音有些淒涼,「你就只能看見她,卻從來看不見我嗎?」
而回應女子的,就只有微風吹起的聲音。
女子很久,自嘲的笑著,忽然就這麼伸手咬破了自己的手指,鮮血流了出來,而後她一筆一劃的就在木質的墓碑上寫下了【李時厲之墓】五個大字,就算手指疼到麻木,女子的動作也不曾停下。
一直到最後一筆落下,她早就淚流滿面。
而後她安靜的站著,就這麼看著墓碑,聲音越發顯得低沉:「所以我這麼做,你不會怪罪我的,是不是?」
仍舊回應她的,是一陣風聲,而非是人音。
「厲王爺,我好想你啊。」女子的聲音帶著哭腔,悲涼無比,就算蒙著面紗,她也早就淚流滿面。
甚至不知道她就這麼在墓碑前站了多久,而後她才站起身:「厲王爺,我會來陪你的。你不會一個人這麼孤寂的在這裡的。」
說完,女子又深情的看了很久,才緩緩轉身,朝著樹林的深處走去。
周圍的黃土飛揚,越發顯得淒涼的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