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人世間,情字最痛(大結局)_第二章 你可知道這些年來
「你可知道這些年來,厲兒為你做了什麼嗎?」戴妃忽然問著穆瀾。
穆瀾擰眉:「我知道的並不多。」
「當然不多。」戴妃笑了,那笑容帶著一絲的嘲諷,「但是本宮卻全都知道。」
穆瀾看著戴妃,並沒回應戴妃的問題,而是耐心的等著戴妃說下去,忽然之間,穆瀾好似明白了戴妃找自己的原因,只是表面她不動聲色。
「你還不曾入宮的時候,那時候你還是穆王府的千金,厲兒認識你是在望香樓,那時候他雖然沒說,但是本宮或多或少的明白,他的心裡藏了人。本宮雖然疼愛厲兒,但是卻很清楚厲兒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也知道什麼才是最適合厲兒的。」
戴妃的聲音緩緩的傳來,那是對李時厲的回憶,而這樣的回憶裡,不偏不倚的帶著穆瀾,甚至聲音都顯得縹緲的多。
穆瀾擰眉,就只是聽著,因為戴妃說的這些,是穆瀾以前的記憶裡從來不曾有過的。
「而那段時間,厲兒出宮比任何時候都來的頻繁。你大概不知道,除去皇上和穆丞相背後把握著大周的經濟命脈,剩下的就是當時的太子李時元和厲兒瓜分了部分。只是三方割據,誰都不知道誰的存在而已。」
戴妃的語速並不快:「而你是那時候一手創立了你的商鋪,有最好的織錦緞和色料。但是你可知道,這一切方便是誰給你開的門嗎?要知道,你要的色料很多都是外域的東西,是要漂洋過海才能到大周的,那時候皇上和當時的太子絕無可能。」
戴妃這麼一說活,穆瀾擰眉,也已經想起來了。
商鋪的人和地址都是李時裕提供的,但是穆瀾要的這些卻也是李時裕知道,但是並不曾涉及的。在這樣的情況下,穆瀾想成功,就必然要找到合適的供貨渠道,在現代社會或者易如反掌,但是在大周,那就難如登天。
而那時候是有人專程找上了自己,穆瀾以為那是李時裕安排好的,而現在在戴芷嫆的話裡,穆瀾明白了,安排好這一切的不是李時裕,而是李時厲。
她的眼神里閃過一絲的震驚,但也只是瞬間,穆瀾就這麼鎮定的看著戴芷嫆,不言不語了。
「是的,那是厲兒給你安排好的。所以你的商鋪才能如此的順利。自然和你本身的能力也有關係,但是絕對不是最直接的關係。」戴芷嫆面色有些苦笑的,緩緩的說著,「要知道,疏通這些關係,也並非易事,在本宮看來,吃力不討好,但是厲兒還是堅持做了。」
「……」
「厲兒從小就是一個極為有分寸的人,所以當時他這麼做的時候,本宮以為厲兒是別有用心,本宮自然不會干涉。若是知道的話,本宮那時候就會干涉,快刀斬亂麻,讓厲兒不至於一步步的發展到現在。」
「……」
「就連進宮的渠道,也不僅僅是因為皇上的關係,若只是當時的皇上,想進宮如此瞬間,有些困難,厲兒也自然在後面一手操控的。」戴芷嫆說的直接,「而後來,你嫁入東宮,宮內如何兇險,不用本宮說,你也應該記憶深刻的,幾次化險為夷,是厲兒出手。」
「……」
「本宮到後來才知道,厲兒邊上最為信任的人,卻一直跟在你的身邊,因為厲兒害怕你出事,就算你嫁入東宮,他也是如此。所以厲兒才可以第一時間出現在你的面前。而這些事,都是本宮到皇上和李時元開始爭奪帝位的時候,才恍然大悟。」
「……」
「就連最終皇上落敗,你和皇上遠赴塞外,在京都的時候,厲兒也護著你的周全,不然的話,一切並不會如此的順利。你要知道,那時候的戴家已經是岌岌可危,畢竟曲華裳是太后,本宮和曲華裳之間的鬥爭已經幾十年了,又豈能放過本宮,但是厲兒首先想到的還是你。」
……
隨著戴芷嫆的話,穆瀾的記憶越來越清晰,這些事從戴芷嫆的嘴裡說出口串聯起來後,之前不明白的地方,一下子就豁然開朗了。
原本並不是自己真的有神助,而是有人在背後一步步的推著自己,但是自己卻全然不知。
這種感覺讓穆瀾一下子說不上話,藏在寬袖裡的手緊了緊,身形有些微微的僵硬,就這麼站在戴芷嫆的面前,一動不動。
戴芷嫆低斂下眉眼,笑的卻格外的嘲諷:「你大概不會知道,就連你變化了容顏,還在京郊的時候,厲兒就已經一眼認出你了。厲兒其實有很多對你下手的機會,但是他卻從來沒有這麼做過。他可以動全天下的人,唯獨不會動你。」
穆瀾是被戴芷嫆的話給震撼到了,在之前李時厲說的話裡,穆瀾或多或少的猜到了什麼,但是穆瀾卻沒再多想,而今日戴芷嫆一說,穆瀾才會知道,李時厲做了多少,甚至這些事都是默默無聞的。
她仍然站著,等了一陣,才安靜的開口:「這些事,我從來不知。」
「你當然不知」戴芷嫆冷笑一聲,「本宮問你,你若知道的話,你又會如何選擇,還是堅定的選擇皇上嗎?」
一句話,讓穆瀾安靜了下來,就只是看著戴芷嫆,有些答案是不言而喻的,早有先來後到,感情的事也是不可理喻的,就像李時厲對穆瀾的感覺,也是不言而喻的,自然也無法選擇。
戴芷嫆也好似明白了穆瀾的話,不知道是自嘲還是對穆瀾的不滿,那眼神隨之低斂了下來,不再看穆瀾。
但是穆瀾仍然鎮定的站著。
一直到戴芷嫆的聲音再一次的緩緩傳來:「對於厲兒的這些異常,本宮問過無數次,都無疾而終。一直到本宮自己發現了你的身份,厲兒才沒再否認。本宮問過厲兒,既然你喜歡穆瀾,為何不讓先皇指婚,要知道在當時的情況下,若是厲兒開口的話,先皇不會不同意,何況,太子也有良配,當時的穆知畫。」
當時的情況太過於混亂,而戴芷嫆的身份在這,若是李時厲開口要指婚的話,李長天確確實實不會反對,何況,李時厲也是為數不多到了年紀還沒立妃的皇子,也是理所當然的,加上穆瀾的身份,也是合情合理。
「可你知道為何嗎?」戴芷嫆看向了穆瀾。
穆瀾擰眉:「我並不知道。」
「呵呵——」戴芷嫆笑了,很悲涼的模樣,「本宮問的時候,厲兒是這麼告訴本宮的。這個深宮並不適合你,他見過你最開心的時候反而是在穆王府的時候,無憂無慮,可以不想如此複雜的事情,第一時間就把自己手中的一切都處理的穩穩當當的,而宮內的這些規矩,是你無形的枷鎖,你雖然看起來得心應手,但是在宮內,你並不快樂。」
戴芷嫆的話,讓穆瀾震撼了。
而李時厲並不是沒問過自己這個問題,但是那時候的穆瀾就只認為李時厲是在開玩笑。而那時候的穆瀾卻從來不會多想,自然不可能應承李時厲這樣的問題。
只是穆瀾沒想到,任何人都沒注意的地方,李時厲注意到了。
是,所有人都以為在穆家的那一段時光,才是穆瀾最為不快樂的,但是他們都錯了,在慕家的時候,才是穆瀾最為放鬆的時光,這裡其實並沒太多的規矩,而穆瀾一點點的奪回了自己的地盤,也讓穆瀾的一切變得得心應手起來。
想在京都閒逛的時候就閒逛,想去哪裡吃東西都是可以的,想去聽曲或者聽書,都不會有人干涉,而那時候的穆瀾,做的都是自己最想做的事情,這一切再入宮之後,都變成了極為艱難的事。
所以穆瀾最喜歡的還是在穆家為數不多的光景,但是所有的人都認為,進入宮中後,才是穆瀾最為暢快的時候,因為她在報復她所想報復的人,那種快感可以平衡一切。
包括李時裕和穆戰驍也是這麼認為的。
而穆瀾沒想到,唯獨能看穿這一切的竟然是李時厲。在這樣的想法裡,穆瀾的表情變得微微震驚了起來,也是一種不可思議。
甚至指甲已經狠狠的掐入了肉裡,手心的拳頭攥了起來,只是表面她卻仍然平靜的看著戴芷嫆。
「厲兒對你的愛,是深沉的,也是本宮從來不曾見到的。本宮問過,厲兒的答案卻讓人匪夷所思。他說,愛上了,就是愛上了,並沒任何理由。厲兒也知道你的心裡心有所數。」
戴芷嫆有繼續說著:「在你一次次出事,他一次次的想帶走你,最終見你走向皇上的時候,厲兒就在原地停下了腳步。」話音微微停頓,戴芷嫆看著穆瀾的眼神更是帶著一絲的恨意。
穆瀾理解這樣的恨意從何而來,穆瀾也無力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