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賜錦_第一章 賜錦芳華怨
賜錦
芳華怨:煙花易冷為誰折腰
我囚禁了皇上的硃砂痣,當面毀掉了他的白月光。
他痛斥我是世間最惡毒的女人,詛咒我不得善終。
我看著昔日里愛慕的男子,一點一點用目光描摹著他的臉,最終輕輕一笑。
「那便如您所願。」
01
在大綦朝,女子可入仕為官。
而我,就是當朝的第一權臣,呂相傅。
這日,我同四個軍樞司的人前腳踏入御花園的石徑,遙遙便聽一道女聲嬌叱,「什麼人在那裡,膽敢驚了娘娘的駕?」
眾星捧月簇擁來一個華服美人,杏眼桃腮、容光鮮豔。
想來一定是聖眷優渥,連身邊的宮娥也穿得很好。
她不知道我的身份,我卻已經知道她是誰了。
綦朝寵冠六宮的后妃,皇帝穆冠雪捧在心尖兒上的人——馮漪珠。
但流程還是要走一遍的,我淺淺見禮,問道,「不知貴主是?」
美人顯然不滿我的淡薄,此刻正上下打量著我,目光凌厲得彷彿能戳出倆窟窿。
入後宮時我只著藏青棠苧襴衫,連半點珠翠也沒有,馮漪珠輕蔑一笑,「而今宮中是愈發沒規矩了,李總管怎麼做事的,命婦都敢攜著隨從刀劍走來走去嗎?」
宮女咄咄緊隨,「這位是玉顏宮明貴妃!你還不跪下!」
跪?
身邊軍樞司的人已經亮了刀。
我笑了笑,「既如此,馮家的嫡小姐便是貴主您了。」說完一抬手,「帶走。」
「是。」
馮漪珠大驚失色。
「你!你是何人?居然敢在宮裡如此放肆!」
「軍樞司的人何時能插手後宮的事了?御前帶甲等同謀反!」
馮漪珠身旁的宮女太監大抵是沒見過有人敢如此對待自家主子,叫嚷聲大得快能響徹御花園,然而又不敢真的衝上來對我怎麼樣,畢竟,我的人是拿了刀的。
一時間,御花園中又攔又勸,亂做一團。
我負手,面色平淡。
直到那明黃怒目蟠龍的身影綽綽而來,眾人這才嘩啦啦跪了滿地。
穆冠雪看見了我,陽光正盛,我不知道他是怎樣的表情,才能愣了片刻,強壓下對我的憎惡和厭恨,恭恭敬敬上前說道:「相傅來了也不知會朕一聲。」
官拜正一品為相,授業皇太子為傅,而放眼歷朝,能稱相傅的只有我。
先帝賜我的權力,非但教導輔佐儲君,甚至有廢立之度。
穆冠雪雖然同我寒暄,人已經擋在了馮漪珠的面前。
是啊,那是他最得寵的妃子,最珍愛的女人,怎麼忍心看她受半點兒委屈?
我佯裝看不見,聲音清冷而無情,「臣辦了事便走,不欲驚擾聖駕。馮尚書私通外戚,書信往來,已經交由三法司處置,妻兒也該徹查到底。」
穆冠雪不料我說的如此直接,歷朝規矩禍不及宮中女眷,他強忍著咬牙,「此案還未有定論,相傅,貴妃已經有孕在身。」
他扶住搖搖欲墜的馮漪珠,死死盯著我,用盡帝王最後一絲哀求懇切,「相傅,這是朕第一個孩子。」
是啊,只有在為馮漪珠求情的時候,他才會放下帝王至尊,這般和氣地同我說話。
其實心底,恨不得殺了我吧?
我將目光遠眺,巍峨宮牆外,流金餘暉如華貴錦緞鋪陳開來,混著暮色墜入眼底,像血一樣刺目。
從我入宮門開始,這一切已經停不下來了。
我在心底拼命地告訴自己,你根本沒有退路了。
穆冠雪忽然覆上我的手。
他的眼睛狹長漂亮,如上好的墨玉,此刻凝視著我,好像試圖以此喚出最後殘存的溫情。
他低聲說:「小姑姑,算我求你。」
02
小姑姑?
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聽到這個陌生的稱呼了。
我家並非外姓封王,只不過自我爺爺一路襲承下來,唯有到了我這一輩是個獨女。
父親溺容,我從小便和京城那些公子哥兒廝混在一處,騎馬射箭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