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與君傾_第九章 上來就聊那麼開

上來就聊那麼開?

「公主恨你的父君。」

「你也喜歡和街頭大娘聊天?」我毫不客氣地懟了他。

他輕飄飄地笑一聲:「沒記錯的話,兩天後便是你父君的壽誕。」

「壽誕宴會難免人多眼雜,中午宴請大臣,晚上又是家宴,人流湧動,給皇帝下毒平常人是有些難,但對公主來說,是輕而易舉的事吧?」

我驚愕於他的直接,愣愣地盯著他。

「公主別這麼看我,我只是好心想幫你報仇罷了。」他將一個小瓶子推到我面前,「公主若是將它放到皇帝的酒中,我自會找人替你頂罪。」

我盯著瓶子,一股怒氣爬升上來,雙手用力地拍向桌子,碗筷被震得發出丁零噹啷的碰撞聲。

「齊子修!你憑什麼!」我紅著眼睛質問他,「我大夏朝的皇帝你想殺就殺?你還來告訴我、拉攏我,你拿我當傻子嗎?!」

「憑你齊夷國當年是戰勝國,憑你的父君野心一國獨大,還是憑你在大夏朝來去自如無人敢動?!」

我要氣瘋了,我支撐桌子的雙手都在顫抖。

我是恨老皇帝,但是我也不是沒腦子。

老皇帝雖然心狠手辣不留餘地,但是大夏朝也是在他的治理下逐漸強盛,當年齊夷國作為戰勝國,卻沒有繼續攻城,就是因為忌憚老皇帝培養的強大軍事後盾。

但是齊夷國新帝登基後,野心逐漸顯露,似是有一舉吞併九州的打算。

他們是佔有領土最多、國力最強盛的國家。大夏朝僅次其後,若真想做這全天下的主人,大夏朝便是第一個被攻擊的物件。

若是老皇帝此刻死了,太子年幼,根基不穩,誰還能把控朝政。

到時候人心惶惶,群龍無首,便是齊夷國吞併大夏朝最好的時機。

可他齊子修竟把算盤打在了我的頭上,這讓我心血潮湧,怒氣大發:「齊子修!你若是將我視作那種思想狹隘、自私自利的人,將大夏朝的皇帝不放在眼中,將我朝百姓看為螻蟻,我勸你早些滾回你的國家!

「你要記著,我是大夏朝的公主,我享受著皇家的尊貴待遇,接受百姓虔誠的跪拜,我就要對他們負責!拿著你所謂的兒女私心滾遠些!」

我憋著忍著,又要淚失禁了,我剋制著只讓自己生理性的眼淚留在眼眶中。

齊子修卻笑了,他很不守禮節地直接上手捧住我的臉為我擦掉眼淚。我想躲,他卻兩手抓得更緊,弄得我兩頰生疼。

「公主莫哭,我也會心疼的。」他就這樣看著我被他捏住的臉,滿是沉醉,他繼續說,「公主果然不似我想的那般愚蠢。這瓶子是空的,我同你開開玩笑罷了。」

他真是瘋子一個,瘋得讓人匪夷所思。

雅間的門是被柳長祺踹開的。

他帶著怒氣闖進來,幫我扯開了齊子修的手,將我摟住。

我聞到他熟悉的味道才終於安心下來,他那隻摟住我的手安撫性地拍了拍,示意我別怕。

恍惚間,我想我在太學裡午休夢魘,他也是這樣輕輕拍著我的背,口中念著:「公主別怕。」

我癱軟在柳長祺的懷裡,不知道他是怎麼怒斥齊子修,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將我帶上馬車的。

他微涼的手指觸碰上我的臉頰時,我才意識到自己的眼淚已經如卸了閥門一樣落了下來。

他滿眼都是心疼,我越發委屈,把頭埋進他懷裡,吸著鼻子叫他:「太傅大人……」

「臣在。」

我用他的衣服將眼淚蹭掉,等心緒平和了才抬起頭和他對視,我問他:「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公主方才走得匆忙,落下了腰間玉牌,臣派人給公主送去時,正好看見公主和齊子修的馬車相撞,臣擔心公主遇到危險,便來了。」

說到這,我便僵硬了,我跑得匆忙不就是因為我冒犯了他嗎。

我小心翼翼地問他:「你不怪我?」

我指指嘴再指指他的臉。

他笑了一下,有些故作鎮定的樣子,明明這時臉上已經染了紅暈,他說:「臣永遠都不會怪公主的。」

「真的?」我眯起眼睛。

我支起身子,與他湊得極近,熱氣在他臉上噴灑:「那這樣呢?」

他下意識往後躲,我攀上他的肩膀,快速在他嘴角親了一口。

「柳長祺。」我深吸一口氣,心如擂鼓,終於大著膽子問他,「你到底喜不喜歡我?」

許是我的問題太過直接,他只盯著我沒有說話,眼中情緒曖昧不明,神色緊繃。

半晌,他才開口:「公主,臣自小身體不好……臣小時候便被診斷活不過二十。」

「誰說的!那絕對是庸醫!」

「臣也沒立過什麼豐功偉績。」

「但你是狀元啊。」

「普通人考了狀元應當是位居六品,臣被欽定為太傅只是因為臣父親的原因。」

我算是明白了,原來他所謂的不敢就是怕自己死得早,又嫌棄自己沒幹出什麼大事。

他握住我的手:「可自從公主對臣的身體十分關切之後,臣又覺得臣內心所猶豫的都不算什麼。

「臣從前只想著做好太子的老師,好好過完自己這二十載,臣不敢也不願讓公主為臣難過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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