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與君傾_第七章 這齊子修
這齊子修,果真是個變態。
也許這場景太過熟悉,我腦海中突然閃過母妃的影子。
女人尖利的哭笑聲在我耳中炸響,鮮血漫地的畫面爬上我腦海。
一陣頭暈目眩,我眼前驟黑。
我都快記不清母妃的樣子了。
她懷我的時候最喜歡喝老母雞燉出來的湯,她說就是一直喝雞湯我生下來才白白胖胖的,一看就是個特別健康的孩子。
後來她死了。
我不知那短刀是皇帝捅進去的,還是母妃自己捅的。
我只迷迷糊糊地記得那男人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的母妃,那個柔弱的女人跪著,在絕望的哭喊之後,倒在了血泊中。
「輕知。」
我朦朦朧朧看見個人穿著明黃色的袍子坐在我床邊,一看就不是柳長祺。
「父皇?」
呸,怎麼睜眼就讓我看見這老賊!
我才發現我渾身冒著虛汗,方才昏睡中,又夢見了許多年沒夢見過的場景。
只是精神受到了刺激,身體並沒有什麼大礙,我自己爬著坐了起來。
我乾笑了兩下:「好久未見,父皇越長越老了。」
「哈哈,」老男人拍腿笑了兩聲,「夏輕知,好久不見,你還是那麼喜歡講廢話。」
我明明是陰陽怪氣。
「近些年,朕一直忙朝中事,沒空來看你,你也沒來想著看看朕。一眨眼,都長那麼大了。」他說著揉揉我的頭,儼然一副老父親寵溺女兒的樣子。
我是女兒身,平時學琴棋書畫,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地等著長大嫁人就是了。
即使我並不想這樣活,朝堂上也沒什麼我能沾的事。
不像那些個皇子,尚且有些要事同皇上商議,沒幾日能見一面。
而我又一直避著他走,年幼時沒什麼本事,他殺我母妃又怎樣,小女孩還能不著痕跡地殺了一國之主嗎?況且他還是我父親,於是避著避著就成了習慣,實在沒避過,就假模假樣地陪他說兩句,說的都是他嘴中說的廢話。
後來及笄禮時,上請自立門戶,離開了皇宮,更是快一年沒見了,本來以為下次見是老皇帝四十大壽呢。
「父皇怎麼在……」我仔細環繞一下才發現這是皇后的寢宮,忙轉了話鋒,「我怎麼在母后的寢宮?」
「是雲舟帶你來的,這裡離馬場更近。朕聽說你暈倒,想著來看看你。」
「齊夷國的皇帝本身嗜血狠辣,養出來的兒子也別無二般。只是朕萬萬沒想到,他會恐嚇到你頭上。」
看來都以為我是被齊子修嚇暈的,太丟人了,明明我是大搖大擺去找他算賬的。
「你沒事朕也放心了。」
「多謝父皇關心。」
他起身,還想找些話題說些什麼,轉頭又問我:「朕聽聞,你與那柳太傅……關係很不錯。」
我抬頭看他,難不成老皇帝也八卦。
「輕知,若是喜歡,便同朕說,」他面目慈善,有些猶豫地說,「你知道的,朕於你有愧。」
「謝父皇,兒臣更願意自己做主,相信柳大人也是。」
我大可以讓老皇帝下旨讓我和柳長祺成婚,但是我想先親口聽他說愛我。
他說不敢喜歡,定然是有他的理由,我不能強迫他。
「如此,朕也不多上心了。」他嘆一口氣,「你先歇著吧。」
「恭送父皇。」
老皇帝背過身走到門口,又轉身:「輕知,你可以同朕不那麼疏離。」
老皇帝走了,我繃著的一口氣鬆懈下來。
「皇姐!你醒了。」
太子蹦了進來,身後跟著柳長祺……還有齊子修。
「太傅大人,」我驚喜地喚他,「原來你沒走。」
「公主還沒醒,臣不能走。」
我衝他張手:「現在醒啦,帶我走吧。」
太子猛咳了一聲,忙道:「少兒不宜、少兒不宜。」
「夏雲舟,你要是實在閒,就去公主府把我養的雞餵了。」
太子噤聲,一旁的齊子修倒是笑了:「久聞公主行事作風坦蕩,與常人女子不同。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你要是也閒,就去把皇宮後院的大糞掏了。」
這回輪到太子笑了,他捂著肚子哈個不停,他可沒見過齊子修還有口頭吃癟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