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與君傾_第四章 他走上前來
他走上前來,面容嚴肅地盯著書桌,看見桌子上沒有動過的痕跡,明顯地閉眼鬆了口氣。
我心虛賠笑:「太傅大人,今日下朝挺早啊?」
「不早,只是剛進府聽聞公主在書房等我,便跑來了。」
我看他額頭冒出些許的汗來,將帕子掏出遞給他。
我將書塞給他,燙嘴一般地說著:「太傅大人,這是我給你找的書,你記得細細鑽磨,反正你照著它說的做,你指定能多活二三十年。」
他愣了一會兒,隨後握緊了書,用他一如既往的平靜腔調回應我:「多謝公主,臣……爭取能多活二三十年。」
那再好不過了。
心虛的感覺讓我不知道說什麼才好,便叮囑他兩句:「記得吃藥,還有早飯、午飯、晚飯!我府裡的小母雞馬上下蛋了,我得回去給它接生。先告辭!」
柳長祺早已習慣了我的不著調,只是關心我一句:「方才下朝時下起了點小雨,現在雨雖停了,但難免腳底打滑,公主務必記得讓駕車的馬伕小心些。」
「小花,給我拿罈子酒來,再去醇香鋪子裡取一罐梅子酒。」
不消片刻小花便將兩罐酒取來,我隨手攜了兩個酒杯,全揣在懷裡。
「走,去爬牆。」
等我爬到柳長祺房頂時,天色已經全黑,酒杯和裝酒的瓷罐子撞在瓦片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風清月朗。
我在這樣的景色下等一個月朗風清的人。
不遠處書房的燭燈快燃盡了,不過一會兒,燈被吹滅,書房的門開啟,柳長祺從裡出來。
我忙站起身,一塊小碎瓦片從屋頂上落下,柳長祺抬頭看不清我,自言自語道:「是哪裡來的小野貓嗎?」
「小野貓?」
「公主?」他辨別出是我的聲音,快步走到屋簷下,向我伸出雙手做出要接我的姿態,「屋頂危險,公主快下來。」
我看看這高度,要麼我死,要麼他手斷掉。
他不知道他旁邊有個梯子嗎?那可是我辛辛苦苦從柴房搬來的。
「屋頂危險,那你上來陪我吧。」
只要我不亂作妖,他永遠都是聽我的話的,我也不知為何。
大概是因為我長得好看吧。
太傅大人爬屋頂,他又為了我失態嘍。
我伸手拉了他一把,他爬上來坐在我身側,安靜地瞧著我。
「太傅大人,夜深露重,確實是有些冷,同我飲一杯如何?」
我舉起我的兩罐酒,在空中碰了碰。
他面露難色:「公主,臣也許會酒後失態,上回便掉進了湖裡。」
那不是我推的嗎?
那不是因為你想以下犯上嗎?
「柳長祺,你是不是根本不會記得你酒後做了什麼?」
我還一直以為是他心虛,羞於和我計較呢。
「臣確實不記得,上回喝完酒後,便意識模糊,醒來就已經躺在床上發起燒了。」他見我用一種彆扭的眼神看著他,忙問,「難道臣酒後做了什麼冒犯的事?如果是這樣,臣願意賠罪。」
「是啊,你酒後拉著我跑到假山後邊抓蛐蛐,還想把蛐蛐塞我嘴裡。結果太激動把自己絆進湖裡了。」我一本正經十分嚴肅。
我猜他臉又紅了,儘管我看不太清,但是已經能感受到他渾身緊繃。
「居然,還有這樣的事,我……」
「你什麼你,給我賠罪的話,那再和我喝一杯吧。」
見他遲疑,我不依不饒地勸他:「放心,這是梅子酒,比不上宮裡的烈。」
說著我自己倒了一杯抿了一口,轉頭衝他吹了口氣:「你聞,是不是有梅子味?」
「甜的,很香。」他還在回味,終於是答應了,「那臣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我笑呵呵地為他倒了一杯,他接過飲下,月光下我能看得清他滾動的喉結,忍不住嚥了口口水。
「果然是甜的吧!好不好喝?」
「好喝。」他點頭。
「是不是一點也不暈?」
他又點頭。
我偷偷將梅子酒換成另一罐清酒,為他倒了一杯:「那再來一杯吧。」
「好。」他接過飲下,品出味道不對,「怎麼和剛剛的味道好像不一樣?」
我故作驚訝捂起了嘴:「哎呀,一不小心拿錯了!」
「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