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與君傾_第五章 原來柳長祺需要栽倒眯一會兒才能起來發酒瘋
原來柳長祺需要栽倒眯一會兒才能起來「發酒瘋」。
他比我高一個頭,現在以一種扭曲的姿態靠在我的脖頸間。
月亮愈發亮了,而我困了。
也不知現在是幾時,我脖頸中間的腦袋終於扭動了一下,然後突然傳來一陣刺痛。
我忍不住發出「嘶」的一聲。
柳長祺,你怎麼咬人呢?
他抬起頭來。
我在他面前晃晃手臂:「在?」
我的手被他用力攥住,他將我往他懷裡一帶,連聲音都低沉沉的:「公主,臣想……」
「你想以下犯上?」
人醉了連說話都慢三分,他頓了片刻才十分肯定地點頭:「你說的對!」
「柳長祺,先回答我幾個問題好不好?」
他很是乾脆地答應我:「好。」
「你是不是最喜歡的不是讀書?」
「是。」
「你是不是想像你父親一樣做征戰沙場保家衛國的將軍?」
「是。」
「你之所以只讀書是不是因為你父親不讓你習武?是不是因為你嫌自己身體太弱覺得自己也習不了武?」
「父親,他不喜歡。我,身體不好。」
我長吁一口氣,繼續問:「但是,你不開心對不對?」
他沒有回答我,我感受到他氣息微顫,胸腔有些劇烈地起伏著,然後委屈地發出顫抖的一聲:「嗯。」
我閉上眼睛,滿腦子都是柳長祺坐在案前,精心地畫下自己最喜歡的樣子,反覆欣賞、反覆幻想自己駕馬縱橫長街,然後迴歸現實,小心翼翼地將畫收好不被人發現,時不時地再拿出來看看添上幾筆。
原來就連柳長祺這樣看上去雲淡風輕的人,也會藏著遺憾。一個只拿筆墨的人原來夢想是做手執長槍的將軍。
我想起太子,現年十五歲,還整日跑跑跳跳,和太液池裡的野鴨子比游水,和皇后養的小灰兔比賽跑。
可柳長祺十五歲的時候在準備科考。
他抱著我,下巴抵在我的頭上。
我再深吸一口氣,小聲地問他:「太傅大人,你喜不喜歡公主啊?」
我清楚地感覺到這一瞬間他的手在我身上有些用力地按了一下,大概是被問到心坎裡了。
他慌張地嚥了一口口水,我盯著他鼓起的喉結,緊張又期待地等他的回答。
他說:「臣不敢。」
我思來想去想不出個緣由,想問他為什麼時,才發覺他已經呼吸均勻地睡著了。
我慢慢將他推起,讓他靠在一旁的神獸雕像上,確保他不會倒下去之後我才站起來悄悄順著梯子爬下去。
然後從他房間拿了一件冬天才穿的大氅爬上去披在他身上。雖然有風微涼,但到底也是夏天,這樣應該不會凍著了。
就暫且讓你露宿屋頂一晚吧。
第二日我刻意踩在柳長祺下早朝的時候衝進他府中,為他送上十分誠摯的清晨問候:「太傅大人吃早飯了沒有啊?」
他正坐在用膳的桌子旁捧著我為他準備的《黃帝內經》看,等著僕人來送膳食。
我十分欣慰。
見我來了,他放下書起身行禮:「正準備著呢,公主若是不嫌棄,同臣一起用膳吧。」
「好啊。」
好看的人果然連吃飯都讓人賞心悅目,我託著腮看他,等他慢條斯理地用完膳,我拽住他的衣袖,故意撒嬌:「太傅大人,我好久都沒活動活動了,感覺骨頭都鈍了,不如你陪陪我?」
他看一眼被我扯住的衣袖,疑惑地問:「公主從前不都是與太子他們……」
我不等他拒絕,就叫人把我養在公主府多年的汗血寶馬牽出來。
我察覺到柳長祺看見馬時眼中流露出的渴望,便牽著他的手腕,將他帶到馬跟前,當著他的面抓住韁繩和馬鬃,腳踩上馬鐙準備上去,上到一半,我回頭對柳長祺說:「推我一把!」
他聽話地握住我的腰向上一舉,我輕輕鬆鬆地騎上了馬,然後朝他伸手。
他思量片刻,把手交給我,一個翻身坐在了我的身後。
我聽見他的聲音從我的頭上後方傳來:「公主想帶臣去哪兒?」
「去天涯海角。」
「公主要與臣演話本子嗎?」
我哈哈笑了兩聲,回他:「帶你去馬場。」
我雙手拉住韁繩,輕輕夾一下馬肚,馬便動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