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當面不識小觀音_第六章 我真是被那混賬氣昏了頭了
我真是被那混賬氣昏了頭了,如此遲鈍。
歪頭瞧著他,我勾勾手指,「你近前來,我說與你聽。」一面攀著他的肩膀,踮起腳尖。
「小郡主。」
屋簷之下,清冷的女聲打斷了旖旎美景。
……
看著雲袖凝肅認真的臉,我真想扣她三個月月俸。
「陸耀祖及手下十六人皆就地擒拿,此事鬧的不小恐怕得給皇上一個交代,那位姑娘的身份屬下查清楚了,她叫……」
「她叫『好不懂事』。」
「啊?」
「說笑的。」我無可奈何揉了揉太陽穴,「你替我擬訴狀,有什麼寫什麼,呈給蕭崇。那小丫頭也可憐,去問問我愛吃的那家點心鋪還招不招學童,哦,他不招也得招,就說是我送來的。」
「……是。」
蕭崇估計是看了遞上去的摺子,就算不看我的,老傢伙只怕早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告狀去了。
奈何我二人實在沒默契,我窩在府上吃喝玩樂了好幾日他不來,偏趕著我出府的時候來。
我換了簡裝,策馬去五味居。
掌櫃的白白胖胖,逢人便笑,「喲!郡主您來了,小人昏聵,原該親自送點心上府的,這兩日太忙。」
「生意興隆是好事。」
我挑挑揀揀一大堆,小廝正包油紙,那掌櫃的估摸著我心情不錯,又笑眯眯地塞一個小瓷罐,「咱們家新醃的玫瑰果鋪,請郡主品賞。」
吃著喝著,我險些忘了此行的目的,「先才雲袖送了個丫頭來。」
掌櫃恍然大悟,「是,是!郡主眼光沒得說,您看上的人必然一等一的靈巧!這果脯便是安寧做的——我這便傳她過來。」
我略感尷尬,搖首,「不必了。我那日凶神惡煞的,何苦再嚇小丫頭一遭。」
一面說著,排出銀兩便折身而去了,才上馬沒走兩步,身後傳來清脆女聲,「郡主!」
那日救下的姑娘疾步跑來,彼時她換了藕色布衣,紮了麻花辮,眉眼清澈靈動,帶著三分怯意朝我施禮,「民女還未謝過郡主救命之恩。」
不太習慣當好人,我也不知拿出啥姿態,「嗯,哦。果脯做的不錯。」
小丫頭恭恭敬敬遞上一大包,「郡主不嫌棄,這些都是民女新做的。」
她眼神實在太純,無一絲瑕痕。
這樣美好的笑容有多久沒見過了呢?
分明,我和她年歲無差。
鬢角的金步搖被我拔出來,她嚇了一跳、連連擺手,「民女、民女不是——」
「知道。」我說,「不是賞你的,是怕陸家尋你的麻煩,他們認得出這金簪,多少會忌憚些。」
天朗氣清,我心情頗為愉悅,誰知才拎了點心進府門,下人一片恭謹嚴肅,戰戰兢兢。
正堂氣氛更劍拔弩張,雲袖插手垂立,兩個御前侍衛壓著馮鶴臺跪在地上,我和上座的蕭崇目光正對。
8
「皇上親自來抄家?」
「思熹,朕一早下了口諭要來的。」
「買點心去了。」我一揚手裡的東西,語氣不算好,「皇上是來抄家的嗎?」
「此人奉茶,朕見他腕上有傷便多問了一句,雲袖說是極樂坊的人,那是什麼地方?朕不過搜檢他一個,你別多心。」
蕭崇語氣很平靜,很理所當然。
點心給小丫頭接過去,我上前一步,雙臂展開,「皇上疑心他,更該疑心收留他的我啊!此人是賊,我就是賊頭,此人是匪,我就是匪首!你們還愣著幹什麼?從我搜起,讓咱們皇上看仔細了!」
幾個御前侍衛面面相覷,僵在原地。
我目光逡巡一圈,最終笑出聲來,「諸位,怕什麼呀?我的武功數最末流。好,你們不動,我自證清白!」一面說一面利落地解掉披風,直到蕭崇離席,攔下我的手,「思熹!」
帝王目光沉沉,最終陰雲散去,連帶著眉心的無奈。
「你瞧你,還是一點就著的爆竹脾氣,朕來用個膳也不自在。行了,除了近身伺候的,你們都下去。」
我緩緩坐下,心裡想,這不純是你自個兒找不自在的嗎?
蕭崇倒不客氣,也或者對我的脾氣司空見慣了,拆了油紙包往嘴裡塞,一面吃一面問,「你和陸家那小子又鬧哪出?」
「皇上覺得這果脯如何?」
「不錯。」
「能有如此妙手的清白姑娘,街上被陸耀祖帶著手下人連欺帶辱,我看不過,輕輕揍了他一頓。」
蕭崇嘆了口氣。
「你該謝謝他。」我一揚下巴,朝著馮鶴臺,「不是他攔著,那小子已經死了。」
蕭崇眼梢一撩,有些訝然,「還有人管得了你?」他的語氣明顯不爽了起來,「朕勸你收手時,你可曾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