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當面不識小觀音_第三章 他多半是沒想到的

他多半是沒想到的,大受震撼的樣子很是可愛。

於是我湊近那緋紅的耳垂,呵氣般纏綿低語,「鶴臺,你說是我好看,還是坊主好看?」

雲袖進來打斷的很不是時候。

「小郡主,潘氏的案子三法司那邊遲遲沒個動靜,陛下的意思是您親自走一趟。」

我意興闌珊地丟開了馮鶴臺。

「外面冷得很,清兒,給郡主備斗篷手爐。」

暖閣擁出小婢替我穿戴,那廂雲袖已然傳人備馬了,折身一瞧,馮鶴臺仍在原地,於是我挑眉,「你當聖眷真來的那麼容易?」

府上還有年輕的小丫頭,私底下做著蕭崇是不是喜歡我憐惜我才格外寵溺的春秋大夢。

開什麼玩笑,他是皇帝,不是活菩薩。

縱容我為非作歹,是因為「行惡」本為利刃,而這把刀,他用得上。

刑部。

我攏著狐裘披風,抱了手爐,慢條斯理地由小婢攙著下來,尚書裴秋林如蒙大赦,如見親孃,「小郡主!」

那叫的是情深意長。

我虛扶他一把,錦帕掩了口鼻往裡走,「裴大人論年歲比我父親還長,快別跪了,折我的壽。」

關押重囚的牢房在地下,愈往下走就愈陰寒,鐵鏽混合著血腥氣,走到石階盡頭,已經能看到木架子上形形色色的刑具。

這次提審的兩人,主犯潘龍,隨從姓劉,看囚衣已是髒汙襤褸,很顯然之前的人用盡心思也沒能撬出點真東西來。

潘氏的案子我略有耳聞,彷彿是秘密收羅了各個郡縣窮苦人家的孩子,至於用作什麼,幕後何人,一概不知。

裴秋林苦著臉抱怨了一路,「這兩個貨就是死透的豬,任你軟磨硬泡也是白饒,他們無親無故,就這條賴命,今上還交代了不能殺,您說說,他們倆再不死,我就要死了!」

到了鐵籠前,我微微凝目。

籠子後是驟然點亮的慾望之眼。

「喲,裴大人好是貼心,這三十六計最後一計怕不是美人計?只是嬌滴滴的小娘子,怕是不夠咱們兄弟消遣啊。」

「你放什麼厥詞!這一位——」

「裴大人。」我笑吟吟道,「用午膳了麼?」

他懵然,半晌才道,「下官哪裡還吃得下呢。」

「提前吃了罷。」

裴秋林連連擺手,神色焦灼。

「可是我餓了。」

「……」

他這兒自然不會有山珍海味,但不打緊,雲袖手腳利索地替我搬來桌凳,自帶了紅檀木雙層雕花盒,一一鋪陳來。

那兩囚徒對望一眼,估摸著我葫蘆裡賣什麼藥。

我側耳對著雲袖吩咐兩句,她應聲而去,只剩我優哉遊哉地酌酒淺笑,「二位,不知你們可曾去過苗寨?都知道羊肉美味,那裡的人卻別有吃法,是將這羊心臟下三寸開刀。」

我一面說,一面攜了一筷入口。

「這塊肉棄之不取。待羊羔傷口漸愈,再剜下初生的肉,沸水裡一過,醬料佐之,如此才最是鮮嫩可口。」

一鍋滾湯已然被四個獄卒架了上來,兩個囚徒笑意早無影無蹤,面上強裝的鎮定搖搖欲墜。

「都聽清楚了?」我嘴角一彎,「雲袖,便從那位小劉兄弟下刀吧。也讓他家潘頭領嚐個鮮。」

「是,小郡主。」

牢內,尖銳淒厲的慘叫和哭告聲後知後覺響起,我只照常用膳,裴秋林很是掃興,一邊兒扶牆乾嘔去了。

等蕭崇親自駕臨時,我已然將摁了血印的供詞寫好呈上。

他眼前一亮,笑著讚我,「為朕解燃眉之急者,唯有思熹。」

皇帝的嘴騙人的鬼,我就當看不見他眼中的警戒,折袖告辭。

雲袖眉宇之間似有隱憂。

「此事牽連不止朝廷,還有江湖中人,小郡主何必趟這趟渾水?」

我抖開了錦帕,上頭斷斷續續的字跡,雲袖喃喃念出「極樂坊」,陡然色變。

「主子,您——」

我笑著指給她看,「拆了那潘氏六根骨頭,才換來的接頭暗令。雲袖,我要查下去,我得看一看,連蕭崇都為之忌憚的是個什麼人物。」

「不是因為馮鶴臺?」

雲袖的聲音輕,卻字字明晰。

我失笑。

「他算什麼呀?玩物之流,等新鮮勁兒過了便一拆兩散。你還不知道我麼?」踏著奴才的脊背下了轎,抬眼正撞入那雙清如琉璃的瞳中。

5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