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帝君的桃花斬不斷_第十二章 就因為你的不得已為之
「就因為你的不得已為之,帝君在人界受苦五十五年!」雪檀朝我吼。
我猛地抬頭:「你說什麼?」
雪檀又重重地哼了一聲:「你可知,你飲鴆那夜,帝君正不顧一切返來尋你,可你只留給他屍體一具。你死得倒是痛快,帝君卻痛不欲生,他本欲誅殺太后為你報仇,偏這時大晟國師竟窺得一線天機。那半仙不人的老雞賊告訴帝君,你本是天界神仙,與帝君有姻緣糾葛,需得帝君順應天命,你們才有下一世的重逢,倘若帝君逆天違抗,你們永無再見之日……這話說得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帝君再如何相問,那老雞賊也不肯透露半分。帝君唯恐不能與你來世再見,活不敢活,死不敢死,甚至不再開口說話,他不知道什麼叫順應天命,他只怕自己的一句話、一個作為,無意間忤逆了命數……五十五年來,他就這麼一個人,守著一株開不了花的枯枝,關在一個除了他以外再無旁人的院子,等著老,等著死,等著與你的來世重逢!」
天上一日,人間一年。
我在月宮外守了他五十五天。
他在人世間等了我五十五年。
我渾身輕顫,眼眶滾燙,再也忍耐不住,霍然站起身大步朝外走。
宣池。
望舒。
你再說前塵往事!再說當忘則忘!
我若真忘了,你又該如何是好!
我咬著牙,拳頭攥緊,只走了幾步,眼前忽有月華降下。
月光褪去,望舒現出身來,他容貌未變,一如當初,此刻正定定看向我。
他似乎不悅,冷著聲道:「我當你有多少誠意,卻原來,不過三天便……」
我不與他廢話,衝上抱住,牢牢不放。
望舒抬手推我:「放肆。」
「你別說放肆!」我把臉埋在他懷裡,又氣又急,又惱又怒。
「說了又如何。」望舒不明白我一個小仙,竟比他脾氣太大,便冷聲道,「你這般放肆……」
「不許說我放肆!」我抬起臉,眼眶通紅,朝他吼過去。
望舒低頭看我,頓了一頓,淡哼:「放……!」
我腳尖一抬,嘴唇狠狠撞了上去。
望舒怔在原地,反應過來時,我已落下了後腳跟。
可他摟著我的腰,廣袖揮出送走紅娘、雪檀的同時,加深了這個吻。
唇齒間細細黏黏,心緒處纏纏綿綿。
再分開時,我抿著沾染霜桂氣息的唇瓣,拽著他一縷髮絲,低著頭,抬著眼,巴巴地問:「……你不是不要我了麼?」
「你不是要給我送桃花麼?」望舒淡淡看我,「桃花送到,再不要你也不遲。」
「那我以後永遠也不給你送桃花了!」我立刻喊。
望舒捏了捏我的耳垂:「不送桃花送什麼?」
我又被他捏住了命運的耳朵,這次,想都不想,直接道:「送我!」
望舒改捏為揉,將我薄薄的耳肉在指尖摩挲:「你是姻緣之神,將你送我,便是送了世間姻緣,我嫌麻煩。」
我扁扁嘴:「你可別不要……你若不要,那姻緣簿上,我也強加不得。」
「為何不能強加?」望舒問。
我握著望舒的手,把他帶到案几前,拿出姻緣簿,有些委屈道:「你的名錄不在上面,我雖是姻緣神,可我也逆轉不了天命。」
望舒隨手翻了幾頁:「既然如此,那你我便是有緣無分了。」
我看得出他在逗我,可我還是急得跺腳。
我不願再與他有任何阻撓,哪怕是些微零星的不確定。
望舒看向我,見我如此在意,便收了那點逗弄的心思,對我道:「磨墨。」
我不明白他要做什麼,只能拾起墨錠胡亂研磨。
望舒翻到姻緣簿最末,撿起一支筆,沾了沾墨,墨汁混著沒磨碎的墨塊,手法很是不中用。
「你還真是,」望舒搖搖頭,「當人當神,一如既往。」
話雖嫌棄,字不嫌棄。
在空白的一頁,他將自己的名字寫了上去。
我驚訝不已,他若沒有姻緣,便是寫了也不會顯現,可如今斗大的兩個字,卻清清楚楚。
寫了自己的名字,他又寫了我的名字。
然後在兩個名字後,批下箴言。
月神望舒,仙媒朱霓。
一世相許,雙生並蒂。
桃萼繁繁,霜桂漓漓。
情深緣重,仙侶合籍。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