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帝君的桃花斬不斷_第二章 她沒說錯
她沒說錯,我二十有五,尚未成婚。
二十五歲的老姑娘,基本也就沒有成家的可能了。
我爹我娘,自我及笄之後,便每日嘆息,怕我無人問津,畏我孤獨終老。
他們擔憂得很對,我確實……剩下了。
但我全然不在意,我雖然孤身一人,可我撮合了無數良緣。
自十六歲進入司禮監,十八歲取得冰人金籤後,七年來,上至王公貴胄,下至黎民百姓,多少良緣婚配經由我手,多少鴛鴦盟約由我締結。
可以這麼說,除卻璟親王外,我是牽一對成一對,牽兩對成一雙!
至於唯獨例外的璟親王為什麼成不了。
當然是我不想他成了。
說出來可能沒人相信,但我就是不願意給璟親王保媒拉縴。
要說我和他有仇?
那是想多了。
人家堂堂親王,皇帝的叔父,能和我一個小小官媒有什麼仇。
可我就是不願意他成親。
七年前,我持官媒金碟第一日,他的卷宗便放到了我的案几上。
【璟親王,宣池,年弱冠,禮初成,擇一官宦名門,大家閨秀,婚配良緣,締結鴛盟……】
那時,我尚且不知他多少根底,只收拾案卷,去了王府。
一心想著,如何為這位位尊至極的親王尋合適的王妃。
家世必然要考慮在內,品行必然要出類拔萃,得上呈天子,由陛下裁奪,又得正主滿意,心悅從之……
可當我真正看見他時,心裡卻有種說不出來的震撼。
彼時,他正在花亭撫琴,花亭四面飛紗,無風而起,露出了他的一張臉。
我呆呆看著,腳下要邁左還是邁右,傻傻分不清楚。
驚為天人,不過如此。
我承認,第一眼確實被驚豔得成了痴呆。
可還未等我有所反應,從天而降十來個黑衣人,刀劍明晃晃地衝著花亭去了。
錚——
琴聲驟然拔高,花亭四角毫無徵兆地落下銀影。
身穿銀衣的人與身穿黑衣的人打成了一鍋粥,我:啊啊啊啊啊啊啊!
吶喊驚叫全在心底,我整個人坐在地上,瑟瑟發抖,渾身直顫,沒見過這架勢。
可花亭裡的宣池,照舊彈著琴,昳麗的眉眼不起絲毫波瀾。
亭外喊打喊殺,血光潑灑白紗,他巋然不動。
一曲終了,黑衣人死的死,死的死,死的死……橫屍花亭外,血流似小溪。
琴聲終是停了。
宣池緩緩看向亭外。
淡漠的視線與我正正相對。
我:「……好漢饒命!」
求饒的同時,我顫顫巍巍拿出官媒金碟:「我……不是,下,下官朱珠,司禮監冰,冰人……」
「冰人。」宣池淡淡複述,語調不起波瀾。
一個銀衣男人低聲道:「王爺,她是官媒。」
宣池看向我:「你找本王,有事?」
「我……下官是,是來給王爺保媒拉縴……」我哆哆嗦嗦,眼睛不受控制地看向地上死屍。
好幾個還瞪著眼,一副死不瞑目的樣子。
宣池的手指尖彈了彈琴絃,發出了不成調的雜曲,混著他清冷的聲音:「陛下年幼,根基尚淺,本王志在輔佐幼主,對成婚一事尚無念想。」
聽他這麼說,我立刻擺好姿態,常年練出來的說媒嘴皮子開開合合:「王爺心念江山,為社稷勞心勞力,為陛下盡忠職守,為臣民謀福千秋,大晟有王爺這般棟樑,實乃大晟之幸,大晟之喜,喜上眉梢,雙喜臨門,喜上加喜,喜笑顏開,喜不自勝,喜……喜鵲東來花開並蒂情投意合相親相愛……下官告退!」
一個鞠躬,轉身就跑。
唰——
四把長劍架在我脖頸上,冷森的劍氣幾乎要割開肌膚。
我不敢亂動,哭唧唧看向亭中的霜雪美人:「王爺饒命啊!」
宣池神色如常,清清淡淡:「本王不輕易要人的命。」
我:「……」我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