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帝君的桃花斬不斷_第十一章 番外
……
【番外】
我在凡間的時候,素來色膽包天,膽大妄為。
回到天界後,卻小心翼翼,瑟瑟發抖。
倒不是我慫了,只是面對這樣的望舒,我實在……不敢輕舉妄動。
月宮冰冷,清霜掛桂。
可再如何地冷,也不如此間主人冷。
望舒是個近乎無情的神仙,千萬年來,獨善其身。
我與望舒,一個是掌管姻緣的小神,一個是真靈化身的帝君,八百竿子也打不到一起。
因而,我並不知道,原來傳聞中「月神一怒,天地失色」竟是真的,如今算是見識到了。
話說那日,望舒迴轉天界,我抱著一把桃花上門。
本以為他該如在凡間那般,對我縱容特例,可結果卻是連大殿的門也不肯讓我踏進的。
我抱著那把桃花,站在殿門外,聽他如冰似雪的聲音傳來。
「凡間因果終是虛幻,既歸神位便如新生,前塵往事當忘則忘,不必掛懷再生執念。」
我聽完這話,差點捏斷那大把花枝。
什麼叫當忘則忘?
他老人家年歲大了記性差,我可忘不了。
這般灑脫,彷彿在意的只有我。
……我該自信點,把「彷彿」摘掉。
望舒不在意了,抓住不放的只有我。
我看遍世間男女相愛相守,決不許自己悵失所愛,遺恨終生。
吃了閉門羹後,我回到姻緣司,翻開姻緣簿,擼著袖子要找望舒的名錄。
他不把凡間情緣當回事,好啊,那我也不當回事!
凡間情緣不要了,我給你加一段天界情緣怎麼樣?
沒有生離死別,大家都是神仙,除非天劫將至,否則永生永世都綁在一處。
手下紅娘見我凶神惡煞的模樣,遲疑道:「仙上如此這般……豈不是在以權謀私?」
我不為所動道:「不謀私,要權作甚?」
紅娘默默給我豎了個大拇指。
我閉關三天,翻遍姻緣簿,卻找不到望舒的名錄。
就連他下凡歷劫時我為他批的那一頁也消失不見了。
我執掌世間姻緣,很清楚這代表著,望舒的情緣已經盡了。
世間再沒有誰能和他嬋娟與共。
我也不行。
我趴在桌上,愣愣又怔怔。
彩雲仙子拉下天幕,月伴星辰高懸九霄,我維持著這個姿勢,直到黑暗將我包圍起來。
凡間深夜,尚有更鼓梆響,天界深夜,只有無邊寂寞。
和……憤怒出離的掙扎叫罵聲。
紅娘推開門,手裡拎著個長耳朵白兔子,兔子蹬著短短的兩隻腿,張嘴喊人話。
「放開我!快放手!再這般欺辱我,我告訴帝君去!」
我皺了皺眉:「這是……」
「月宮的玉兔,望舒帝君的小寵。」紅娘回答。
我心緒低沉,隨口問:「抓他來做什麼?」
「為仙上解惑。」紅娘晃了晃手裡的耳朵,兔子也跟著晃了晃,「你對我說的那些話,再對我家仙上說一遍。」
「我不說!」兔子呲著三瓣嘴,露出了兩顆大門牙。
紅娘把兔子拎到眼前,輕輕眯眸:「你若不說,我便請仙上剪了我的情緣……」
「不要!」兔子瞪著一雙紅眼珠,又是憤怒又是掙扎,最後哼的一聲甩開兔頭,「說便說,放我下來。」
紅娘手一鬆,兔子掉在地上,化作白髮白衣的俊秀少年。
「雪檀。」我看向少年,「你要與我說什麼?」
化而為人的兔子瞪我一眼,沒好氣道:「……月宮之中有一至寶,名曰追魂鏡,乃是上古遺留下的神物,能鎖神仙一縷神魂,無論如何轉世,身在何方,都可在鏡中一窺清楚。帝君下凡歷劫,將神魂遺留鏡中,我一直看著……看著你欺騙帝君。」
我低下頭,悶聲說:「騙他是不得已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