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帝君的桃花斬不斷_第三章 零落屍體碾做土
零落屍體碾做土,只有我眼瞎。
宣池見我不說話,又道:「你要為本王說媒,這婚姻大事,需得從長計議。」
我:「……」我又信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先帝太妃屍骨涼透,媒妁並不想跟著一起去。
宣池繼續說:「本王不急,此事……且看緣分。」
我:「……」我深信不疑。
緣,妙不可言,到底幾世孽緣能讓我看見這麼宏大的殺人場面。
宣池說什麼,我就聽什麼。
最後,他緩緩道:「……從今以後,本王的終身大事,煩勞你了。」
我:「不煩勞不煩勞,下官定為王爺尋一位佳偶,以後王爺寫字她遞紙,王爺吟詩她填詞,王爺殺人她埋屍!」
宣池眉梢微微動了一下,而後揮揮手。
架在我脖子上的四面鋒刃撤掉。
我對宣池笑了笑,呵,呵,呵——跑!
——
撿回了一條命的我,吃不好,睡不著,連續做噩夢,宣池就是噩夢的根源。
這麼一個心狠手辣,權勢滔天,看誰誰死,瞪誰誰涼的男人,根本不是良配。
誰嫁他誰倒黴!
女子美如嬌花,女子清若虹霞,女子是這世間極致的美好,怎麼能被宣池凌虐玷汙!
我苦思冥想,噩夢連連了半個月後,得出最終結論。
——絕不能讓旁人嫁宣池!
自想通的那天起,我立即付諸行動。
三姑六婆中我佔其一,製造謠言不在話下。
很快,京城中便有關於璟親王的傳聞。
那一年,坊市流傳璟親王容貌粗獷,凶神惡煞,滿嘴獠牙,滿臉橫肉,醜出天際。
傳聞愈演愈烈,我案几上的名門閨秀求親帖少了一半。
我揮著小團扇,笑得見牙不見眼。
第二年,坊市又傳,璟親王生性暴躁,一拳能打兩隻虎,膽小的婢僕有被他活活嚇死的。
傳聞如火如荼,我案几上的求親貼薄得只剩兩三張。
第三年,坊市再度傳聞,璟親王性喜美色,男女通吃,只要長得俏,他通通包攬入幕,實屬欺男霸女典型惡霸。
傳聞熱熱鬧鬧,我案几上終於一張求親貼也沒得了。
第四年、第五年……如今已是第七年了。
璟親王宣池,大晟王朝最可怖的男人,上至八十歲,下至八歲,但凡女子對他無不噤若寒蟬,是提都不能提的人。
對於這個結果,我很滿意。
但宣池不滿意。
於是,我第六次——今年的第六次,被請入了王府。
——
紅泥小爐下炭火燒得旺盛,茶湯咕嘟咕嘟地沸騰。
白玉似的一隻手握著茶勺,自小爐裡舀了一勺,茶水滾落瓷杯,琥珀色的茶湯映襯琥珀色的眼瞳,似乎嗅到了茶香,那張優美的薄唇微不可見地揚了幾分。
我站在門口,看著宣池舉手投足,心裡暗歎:好一個人面獸心殺人如麻的大美人。
感慨完,我畢恭畢敬施禮:「下官參見王爺。」
宣池低著頭,輕抿一口茶湯。
不等他說話,我把小團扇往鼻樑下一蓋,抽抽搭搭地帶著哭腔:「下官無能,今年恐怕還是不能為王爺尋到良配。」
「今年?」宣池眼睫一低,淡淡開口,「正月剛過,你就已經把本王一年的姻緣掐算清楚了?」
啊這……
我咬咬嘴唇,無辜地看向他:「倒也不是下官能掐會算,只是現如今,京城之中,但凡有些身份名望的女子,都對王爺……敬畏有加,不敢肖想,下官也無計可施。」
宣池喝完了杯中茶,抬眸看向我,一字一句道:「本王如今名聲,全是拜你所賜。」
「呀!」我故作訝然,小扇子拍拍心口,「王爺這話,下官著實費解,自七年前與王爺初見,這些年來,下官一直都在為王爺終身大事奔波,不但三天兩頭上王府與您商討,還廣撒網多撈魚。您去打聽打聽,整個京城,哪有我沒見過的名門閨秀?我沒說過的姻親良緣?我恨不得把這一雙腿跑斷了,就為給您找個王妃,我這般賣力,王爺可得明鑑。」
宣池放下手裡的瓷杯,靠坐憑几,單手撐著側顱,一頭青藤似的發滑落肩頭。
嘶~
我這不安生的一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