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帝君的桃花斬不斷_第四章 美色當前
美色當前,不多看幾眼實屬不對,蛇蠍美人再狠辣,那也是美人呀。
我嘴上說著請他明鑑,眼睛卻毫不客氣地看宣池。
宣池與我視線交織,微微揚眉:「你這些年來,愈加放肆了。」
我抿嘴笑:「下官不敢。」
不然怎麼辦?難不成每次見他都渾身發抖?
可我三五天就要見他一次,七年下來,對他比對自己都熟。
正因如此,我才不怕,不但不怕,甚至敢捋虎鬚,明裡暗裡挖苦叫板。
宣池低眸:「坐。」
「好嘞!」我一點不客氣地往小爐邊坐,就著爐火搓了搓手,暖和之後,輕出了口氣,視線挪啊挪的,挪到宣池臉上,「王爺,下官能討杯茶麼?」
「本王的姻緣尚無著落,你倒是敢開口討茶。」宣池不冷不熱地說。
我義正辭言:「王爺放心,下官有生之年,定為你保媒功成!」
說完這話,我自動自發取了個瓷杯,該舀茶舀茶,該喝茶喝茶,自在得很。
宣池從一旁拿了卷書,翻開後看了幾眼,若無其事道:「這番保證,幾年前你也曾說過,本王再信你,恐怕要孤獨終老。」
我捧著茶杯,歪頭對宣池笑:「王爺若孤獨終老,下官也陪著王爺孤獨終老,王爺不娶,下官不嫁,以此為罰,不好麼?」
宣池的一雙眼眸從書裡慢慢抬起,與我正正相遇。
我輕咬著瓷杯,一雙眼落在宣池身上,又問了一遍:「那樣,不好麼?」
小爐中的茶湯翻來滾去,在靜謐的齋堂裡,像急促奔騰的心跳,也像似懂非懂的悸動。
良久後,宣池輕哼:「小小一個官媒,也敢痴心妄想。」
「官媒不小了,六品呢。」我抿嘴笑,「王爺嫌棄下官的官小,下官也沒辦法,今生今世已到頂啦,來生來世,下官爭取託生個好人家,與王爺一般,生來貴胄,旗鼓相當。」
宣池橫了我一眼:「油腔滑調,不成體統。」
「下官是冰人,三姑六婆的媒婆,自然是沒規矩的。」我眨眨眼,說,「王爺是陛下叔父,全天下最講規矩的人,可願意勻下官幾分體統?」
宣池攥緊了書冊,微微蹙眉:「你……」
「下官怎的?」我裝傻充愣。
宣池定定看我,又垂睫低眸:「膽大包天。」
這可算不得是什麼好詞,可被宣池用這樣的語氣說出來,我只覺得心裡有種說不出的竊喜愉悅。
莫名其妙,又暗暗戳戳。
——
我不曾欺騙宣池。
對他說的話,正是我的心裡話。
我不讓旁人嫁宣池,自己也不嫁旁人。
因而,我與宣池,合該是天煞對孤星,孤寡孤寡。
我本以為終此一生,如我所願,可萬萬沒想到,事情竟有了變化。
某一日,我正在歸整戶籍,冷不丁地進來了好幾個人,為首的是個白淨的男子,聲音有些尖細道:「陛下有旨,召司禮監冰人朱珠入宮覲見。」
我手上一抖,卷宗掉在了案几上。
有生之年,竟也能被陛下召見。
我心裡忐忑,覺得事情有些不對。
聖旨大過天,我連忙收拾了衣冠,跟著進了宮。
一路上,我心裡扭著七彎八繞,想不通陛下為何要見我,我有什麼值得陛下見的。
等到了暖閣外,我跪在軟墊上:「下臣參見陛下。」
暖閣厚重的皮毛簾擋住了視線,我直挺挺跪著。
簾後悄無聲息,彷彿沒聽見我的話一般。
皇帝陛下不開口,我也不敢起身,只能維持著跪的姿勢。
幸而膝蓋下的是軟墊,不是冰涼的地磚,可外面正值隆冬,北風捲雪,颳得我臉疼。
官服擋不住寒氣,很快,我便覺得渾身冰冷,上下牙齒咬合不住,顫顫抖抖。
我約摸著跪了小半個時辰,那厚重的簾子終於被掀開。
又是一個白淨的內侍走出來,板著臉,對我道:「朱珠,你可知罪?」
我凍得不輕,一時間有些恍惚,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是陛下在問,便低下頭,吸了吸鼻子說:「下官……不解,請陛下明示。」
內侍冷聲道:「璟親王乃是陛下皇叔,國之重臣,豈容你散佈流言,毀壞聲名!」
我咬咬下唇:「下臣不敢,下臣不曾……」
「朱大人。」內侍漠然看我,「欺君之罪,當誅九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