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帝君的桃花斬不斷_第九章 我被迷惑了
我被迷惑了。
無需壯膽,自然而然,仰頭湊了過去。
我意圖明顯,給足了宣池猶豫的時間。
宣池掐著我的下巴,低頭看我。
我不知道被拒絕是意料之中還是意料之外。
「離了本王活不下去,便不要離。」
我聽見宣池好像是這麼說的……
不太確定,因為說完這話,我只覺得唇上一熱。
我為世間人撮合了無數良緣相配,看過了許多兩情相悅,每每見那些人成雙入對,耳鬢廝磨,只覺得他們該是愉悅幸福的。
我猜得很對。
良緣相配,兩情相悅,確實愉悅幸福。
自那以後,宣池待我,更是親暱了許多。
初春風寒,我雖未像之前那般高熱不退,卻咳嗽得厲害。
宣池不讓我去王府,每日紆尊降貴,來我的小小宅邸。
千秋節將至,還權在即,諸多繁瑣雜事,他亥時以後才能脫身,到我這裡已是深夜。
他雖然忙,倒也有條不紊,大事小事,件件處理得利落明白。
倒是我,小小一個咳嗽就疲憊不堪,神色恍惚,甚至開始身體消瘦。
宣池很擔憂,補品補藥塞得滿滿登登。
我調笑著說,非要他餵我才肯吃,他二話不說,端碗餵我。
喂完了我,再給顆桂花糖我含。
太醫來了好幾撥,都說我沒病。
我也寬慰他,我確實沒病,等千秋節過了,春天到了,我就好了。
陛下的生辰,便是千秋節。
朝臣們一半忙著陛下要親政,另一半忙著陛下的生辰。
我這個官媒的日子也不清閒,司禮監人仰馬翻,我恨不得多生兩條腿。
累死累活一整天,深夜才回府,捶著肩膀推開了房門,忽然又將門關起。
——
屋內燭火森森,我低著頭,盯著地上的絨毯,輕聲說:「尊太后懿旨,璟親王七年未曾婚配,如今陛下親政在即,總算不辱使命。」
尖銳的內侍音略顯沙啞:「璟親王權勢滔天,若他成親有了子嗣,便如虎添翼,難保不生異心,你這個官媒,做得還算稱職。」
「多謝公公誇讚,下臣不過是為太后與陛下分憂罷了。」我恭敬施禮。
內侍輕哼道:「要你接近璟親王,阻撓他的婚配,卻不想你竟引得他傾心相顧,朱大人可真是好手段。」
我輕笑:「要他不動心容易,要他動心也不難,他雖掌控著大晟,可我掌控著他。太后與陛下儘可放心,如今他對我已然動情,待他交付輔政大權後,定會請陛下為我與他賜婚,那時我成了王妃,便能日日夜夜監控著他,就算有朝一日太后想殺他……那也不難呀。」
內侍輕哼:「如此,就有勞朱大人了,只是雜家很好奇,朱大人得了璟親王這般人物的垂愛,是否也動了凡心呢?」
我嗤了一聲,笑得冷淡:「凡心是凡人才有的,我一個似人非人,似妖非妖的怪物,哪有什麼凡心,我的心便如我的人一樣,枯木冷石。」
我邀完了功,表完了態,又與內侍寒暄了片刻,才打算送他離開。
再度拉開房門,門外空無一人。
臺階上,散落著幾塊水晶糖球。
我蹲下身,撿起一塊,不顧髒汙地放進嘴裡。
桂花混著甜軟,一如往常。
輕輕地眯起眼,我索性坐下,把那一地的桂花糖都撿起來,一顆一顆地含化。
夜風穿堂而過,我背後空無一人。
——
那晚之後,宣池沒再找過我,我也沒再去找過他。
千秋節一過,陛下親政。
宣池謝絕被委以的重任,自請返回封地。
他的封地在漠北冰城,千里之外。
陛下苦苦挽留,但太后欣然應允,畢竟能把他放逐到那種苦寒之地去的機會並不多。
宣池得了首肯,在幾天內打點妥當,沒有絲毫留戀,很是迫不及待。
他走那天,陛下親自為他送行,問他可有什麼遺留的貴重之物,問他隨身用度可都帶齊全了。
他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