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養了個小道士_第6章 你用了什麼手法
「你用了什麼手法？」
「蛋清。蛋清能讓魚肉和魚骨之間產生一層薄膜，蒸熟後可以完整分離。」
「這手法……我師父都不會。」
「您師父沒吃過鯽魚吧？」
周師傅愣了愣，忽然笑了。
「是，他確實不吃鯽魚。嫌刺多。」
第二道，我又贏了。
第三道：自選菜。
周師傅做了他的拿手菜，金絲蝦球。
蝦肉打成泥，裹上面包糠，炸成金黃色。外酥裡嫩，確實好吃。
我想了想，做了一道很簡單的菜。
糖拌西紅柿。
「就這？」錢老闆譏笑道。
我沒理他。
西紅柿切片，撒上白糖。
然後我從懷裡取出一個小瓶子，滴了幾滴透明的液體。
「這是什麼？」
「晨露。」
「晨露？」
「今天清晨，我在後山採的。露水含一夜的清涼，能激發西紅柿的甜味。」
客人們將信將疑地嚐了一口。
然後，眼睛都瞪大了。
「好甜！」
「比平時吃的甜多了！」
「就加了幾滴露水，差別這麼大？」
周師傅也嚐了一口。
他放下筷子，嘆了口氣。
「我輸了。」
「師傅！」錢老闆急了。
「輸了就是輸了。」周師傅站起來，「陶姑娘，你這手藝，老夫心服口服。敢問師承何處？」
「家傳。」
「什麼家？」
「饕餮。」
周師傅愣住，然後哈哈大笑。
「難怪，難怪。輸給饕餮，不丟人。」
他轉身走了。
錢老闆臉色鐵青，但話已出口，不能反悔。
醉仙居第二天就關門了。
21
贏了周師傅以後，饕餮樓的名聲傳得更遠了。
從鎮上到縣城，從縣城到府城，都知道有一家妖怪開的飯館，味道絕頂，連御廚傳人都甘拜下風。
客人越來越多，鋪面不夠用了。
我們把隔壁的鋪子也盤下來，打通了牆，座位多了一倍。但依然不夠。
排隊的人從早到晚，綿延整條街。
有人專門從府城趕來，就為了吃一頓饕餮樓的飯。
還有達官貴人派人來請，想讓我去府上做私廚。開價一個比一個高。
我統統拒絕了。
「為什麼？」白錦書不解，「那些可都是大人物，得罪不起。」
「我是開飯館的，不是誰家的奴才。」
「可是……」
「饕餮一族，從不侍人。」
這是實話。
我們饕餮雖然貪吃，但從不依附任何人。
龍族鳳族養我的時候，也是以客人的身份，不是僕從。
白錦書嘆了口氣，不再勸了。
有一天，來了一個特別的客人。
是個老和尚。
鬚眉皆白，穿著打補丁的僧袍，手裡捻著佛珠。
我一眼就認出來了，這就是當初買沈渡經書的那個老和尚。
「阿彌陀佛。」他念了一聲佛號，「施主，老衲又來了。」
「大師裡面請。」
他找了個角落坐下，點了幾個素菜。
我親自下廚，做了羅漢齋、香菇菜心、清炒豆腐。
老和尚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細細咀嚼。
吃完後，他放下筷子。
「施主的手藝，又精進了。」
「大師過獎。」
「老衲有個問題。」
「請說。」
「施主是饕餮之身，天生貪慾無盡。為何能在人間安分守己，為人做飯？」
我想了想。
「大師，饕餮確實貪吃。但貪吃，不一定只貪自己的口腹。」
「哦？」
「看著別人吃得開心，也是一種滿足。」
老和尚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妙哉。以貪止貪，以欲化欲。施主這修行法門，倒是別出心裁。」
「大師過獎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本書。
「這本《素齋心法》，是老衲多年研究素食的心得。施主若不嫌棄，就收下吧。」
我接過來翻了翻。
裡面記載了許多素食的做法，還有一些調味的秘方。
「多謝大師。
」
「不必謝。」他站起來，「施主在人間做的事，比許多修士都有意義。老衲該謝你才對。」
他念了一聲佛號，飄然離去。
沈渡走過來。
「老和尚跟你說什麼了？」
「他說我有意義。」
「什麼意義？」
「做飯的意義。」
沈渡似懂非懂。
我把那本《素齋心法》遞給他。
「幫我收好。以後素菜可以做得更好吃了。」
「你還真是什麼都不耽誤。」
「那當然。」
22
秋天的時候，宮裡來人了。
是個太監，面白無鬚，說話細聲細氣。
「陶姑娘，」他笑眯眯地，「太后娘娘聽說您的手藝，想請您進宮，為中秋宴掌勺。」
白錦書差點把手裡的茶壺摔了。
陸斬的劍都出鞘了半寸。
「進宮？」我問。
「是。太后娘娘說了，若您答應，重重有賞。」
「若我不答應呢？」
太監的笑容僵了一瞬。
「陶姑娘，這是太后的懿旨。」
我聽明白了。
不是請，是召。
不去不行。
「容我安排一下。」
「自然自然。咱家三日後派人來接。」
太監走了以後，饕餮樓炸了鍋。
「不能去！」白錦書第一個反對，「宮裡頭是什麼地方？那是龍潭虎穴！你是妖，萬一被發現了……」
「太后肯定知道我是妖。」
「那更危險！她要是對你不利怎麼辦？」
「我一個廚子，她能對我怎麼樣？」
「可是……」
「放心，我有分寸。」
白錦書急得團團轉。
沈渡一直沒說話。
晚上，他來找我。
「我跟你一起去。」
「你一個道士，進什麼宮？」
「我是你的擔保人。」他說，「妖管司登記冊上，我的名字寫在你旁邊。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沈渡……」
「不用勸了。」他的語氣很堅定，「三年前你從天而降，砸穿了我的屋頂。那時候我沒趕你走。現在你要去龍潭虎穴，我也不會讓你一個人去。
」
我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行。一起去。」
23
三日後，太監果然派了馬車來。
我和沈渡上了車，一路顛簸，進了京城。
皇宮比我想象的還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