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養了個小道士_第8章 分號都開了三家
分號都開了三家。
總店由我坐鎮,分號由白錦書、陸斬、刺蝟精分別打理。
沈渡還是老樣子,每天抄經書、打坐、唸經。
偶爾幫店裡寫寫選單,他的字越來越好了。
這天,饕餮樓來了一個特殊的客人。
是個女人,戴著帷帽,看不清面容。
她點了滿滿一桌子菜,每樣只嘗一口。
我覺得奇怪,從廚房出來看。
她摘下帷帽。
我愣住了。
「娘?」
我娘,饕餮族的族長夫人,三萬年修為的大妖,此刻正坐在饕餮樓的雅間裡,優雅地剔著牙。
「崽,你這手藝,有長進。」
「娘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她環顧四周,「聽說你在人間開了飯館,生意不錯。」
「還行。」
「還行?」她挑眉,「分號都開了三家,太后點名要你做桂花糕,這叫還行?」
「娘你知道得挺清楚。」
「廢話。你以為我真把你扔下就不管了?」她翻了個白眼,「我隔三差五就派人來看你。」
我心裡一暖。
「族裡怎麼樣?」
「挺好。你爹賣藝賺了點錢,加上你二叔挖了條靈石礦,日子總算能過了。」
「那就好。」
她看著我,忽然嘆了口氣。
「崽,娘當初把你扔下來,你恨不恨?」
「不恨。」
「真的?」
「真的。」我認真地說,「在人間這兩年,我學會了很多。學會做飯給別人吃,學會跟人相處,學會……」
「學會什麼?」
「學會心疼人。」
我娘沉默了一會兒。
「那個小道士?」
「嗯。」
「他對你好不好?」
「好。」
「那就行。」我娘站起來,「娘走了。」
「這麼快?」
「族裡還有事。」她走到門口,忽然回頭,「對了,你爹讓我問你,什麼時候回去看看?」
「過年吧。」
「帶小道士一起。」
「好。」
我娘走了以後,沈渡從後廚出來。
「剛才那位是?」
「我娘。」
他愣住了。
「嶽……不是,伯母來了?」
我斜他一眼。
「你剛才想說什麼?」
「沒什麼。」
「沈渡。」
「嗯?」
「過年跟我回家。」
他的臉一下子紅了。
「這……是不是太快了?」
「你不想去?」
「想。」
他回答得很快。
我笑了。
29
臘月二十九,我把饕餮樓交給白錦書,帶著沈渡回崑崙山。
崑崙山還是老樣子,終年積雪,靈氣充沛。
沈渡穿著厚厚的棉袍,還是冷得直哆嗦。
「你小時候就住這兒?」
「嗯。」
「不冷嗎?」
「饕餮有皮毛。」
他看了我一眼,似乎在想象我長皮毛的樣子。
我娘和我爹在洞口迎接。
我爹是個圓滾滾的中年男人模樣, 笑起來像個彌勒佛。
「閨女回來了!」他張開雙臂,「想死爹了!」
然後他看見了沈渡。
「這是?」
「沈渡。道士。」
「道士?」
「也是我的人。」
我爹的笑容凝固了。
我娘在旁邊偷笑。
「老伴兒, 」我爹轉過頭, 「閨女帶人回來了。」
「我看見了。」
「是個人類。」
「我也看見了。」
「還是個男的。」
「廢話。」
「你就不驚訝?」
「我驚訝什麼?」我娘翻了個白眼,「閨女三千歲了, 帶個人回來怎麼了?你當年追我的時候, 我才兩千五。」
我爹張了張嘴,無話可說。
年夜飯是我和我娘一起做的。
饕餮族的年夜飯,豐盛得難以想象。
龍肝鳳髓、麒麟筋、玄武蛋……各種天材地寶擺了一桌子。
沈渡看得眼花繚亂。
「這些……都是真的?」
「當然。」
「我吃了會不會出事?」
「不會。有我在, 你放開了吃。」
他小心翼翼地嚐了一口龍肝。
眼睛亮了。
「好吃!」
「那當然。我孃的手藝,比我強多了。」
我娘在旁邊哼了一聲:「算你有良心。」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吃喝喝, 說說笑笑。
我爹喝多了,拉著沈渡非要跟他划拳。
「小沈啊, 我閨女脾氣不好, 你多擔待。
」
「她脾氣挺好的。」
「那你是沒見過她發脾氣。三歲那年,她把我珍藏的萬年靈芝啃了, 我訓了她兩句,她追著我咬了半個崑崙山。」
沈渡看向我。
我埋頭吃飯,假裝沒聽見。
「還有七歲那年, 她把西海龍太子的角啃掉半截。龍王找上門來, 她躲在洞裡不出來,我賠了三顆龍珠才把事了了。」
「爹!」
「好好好,不說了不說了。」
我爹打著酒嗝,又拉著沈渡划拳去了。
夜深了,我和沈渡坐在洞口看星星。
崑崙山的星空, 比人間明亮得多。
「陶桃。」
「嗯?」
「你家真好。」
「喜歡嗎?」
「喜歡。」
「那以後每年都來。」
他偏過頭看我, 眼中映著星光。
「好。」
30
過完年,我們回到人間。
饕餮樓又開了三家分號, 生意越做越大。
白錦書和陸斬在一起了。
刺蝟精娶了一隻刺蝟姑娘。
藥童終於研究出了能吃的丹藥,味道像花生糖。
沈渡還是老樣子, 抄經、打坐、唸經。
但他現在多了一件事,給我試菜。
每道新菜, 他都第一個嘗。
「鹹了。」
「淡了。」
「這個正好。」
我照著他說的調整, 然後端給客人。
客人們都說,饕餮樓的菜越來越合口味了。
他們不知道, 那是因為有個人類道士, 用他那不太靈敏的舌頭,一口一口幫我嚐出來的。
有一天,我問沈渡。
「你不修道了?」
「修啊。」
「修到什麼程度了?」
「築基。」
「才築基?」
「我資質一般。」
「那你什麼時候才能成仙?」
他想了想。
「不急。」
「為什麼?」
「成了仙就不用吃飯了。到時候, 你做飯給誰嘗?」
我愣了一下。
「那你就慢慢修。修到天荒地老也行。」
「好。」
他應得很輕。
但眼神很認真。
我知道,他是當真的。
窗外, 夕陽把饕餮樓的招牌染成金色。
食客們推杯換盞, 笑聲朗朗。
廚房裡, 我係著圍裙, 掂著炒勺。
沈渡坐在角落裡,面前擺著一碗新菜,細細品嚐。
這就是我在人間的日子。
不驚天動地, 不波瀾壯闊。
但有煙火氣,有笑聲,有他。
足夠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