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養了個小道士_第4章 你就是陶桃
「你就是陶桃？」她上下打量我。
「是。」
「我叫白錦書。」
「你會做飯？」
「不會。」
「那你會什麼？」
她微微一笑，手指輕輕一點。
桌上那隻茶壺，憑空飄了起來。
沈渡手裡的經書掉在地上。
我倒是很淡定。一隻茶壺而已，我三歲就能吞一座山了。
「你是妖。」
「狐妖。」白錦書大大方方地承認，「修煉八百年，前不久剛渡劫失敗，修為倒退了三百年。聽說你這兒招人，包吃住？」
「包吃住。」
「那我留下。」
「你能幹什麼？」
「我能算賬、端盤子、招呼客人。」她頓了頓，「還能用幻術。如果有人嫌菜不好吃，我可以讓他覺得好吃。」
「這是欺詐。」
「這叫服務。」
我居然無法反駁。
於是白錦書留下了。
13
第二天，又來了一個。
這人更離譜，是個劍修。
他揹著一把門板那麼寬的劍，滿臉滄桑，一看就是有故事的人。
「我叫陸斬。」他說，「劍修，辟穀失敗，需要吃飯。」
「辟穀還能失敗？」
「失敗了三百多年了。」
「……」
「我力氣大，可以劈柴、挑水、搬東西。管飯就行。」
我看了一眼他那身板，確實壯實。
「留下吧。」
第三天來的是一隻刺蝟精。
第四天來的是一個煉丹失敗的藥童。
第五天……
不到半個月，破廟裡塞了七八個人。
哦不，七八個妖怪。
沈渡看著這群奇形怪狀的傢伙，有些頭疼。
「陶桃，」他小聲說，「咱們這兒成妖怪窩了。」
「你歧視妖怪？」
「不是歧視。」他斟酌著措辭，「就是……他們吃得太多了。」
我扭頭看向院子裡。
陸斬正在劈柴，一斧頭下去，柴火堆成小山。
劍修就是劍修，劈柴都帶著刀氣。
白錦書在擇菜，手指翻飛，菜葉紛紛落入盆中，姿態優美得像在彈琴。
刺蝟精縮在角落裡數銅錢，數得賊快。
藥童在灶臺邊研究怎麼把丹藥配方改成調料配方。
一切都井井有條。
「挺好的。」我說，「人多力量大。」
「可是咱們的米缸空了。」
「明天去買。」
「錢呢？」
「縣太爺那二十兩，夠吃一陣子了。」
沈渡嘆了口氣，不再說話。
我知道他在擔心什麼。
這些妖怪來歷不明，誰知道以後會惹出什麼麻煩。
但我不在乎。
在饕餮族的時候，我見過太多道貌岸然的神仙，也見過太多真誠坦蕩的妖怪。
好壞這種事，不看身份，看心。
14
縣太爺嫁女的宴席辦得很成功。
二十桌，我帶著一幫妖怪忙了整整三天。
白錦書的幻術確實好用。
有人嫌魚刺多，她輕輕一點，那人就覺得自己吃的是無刺魚。
「這是騙人。」沈渡說。
「這是使用者體驗。」白錦書振振有詞。
陸斬負責上菜。他端著十幾個盤子穩穩當當，比雜耍還好看。
有客人看得入迷，菜涼了都忘了吃。
刺蝟精負責收錢，銅錢在他手裡嘩啦啦響，一文不少。
藥童差點把壯骨丹當成味精撒進湯裡，被我及時攔住了。
「你想讓滿堂賓客骨質增生嗎？」
「我以為是提鮮的。」
「那是壯骨丹！」
藥童訕訕地把丹藥收起來。
總的來說，宴席很成功。
縣太爺吃得高興，多賞了五兩銀子。
回破廟的路上，大家都累得東倒西歪。
陸斬揹著劍走在最前面，忽然停住了。
「有人。」
我抬頭。
廟門口站著一個人。
錦衣華服，面容冷峻，腰間掛著一塊令牌，上面寫著「妖管司」三個字。
妖管司，凡間管理妖怪的衙門。
我心裡咯噔一下。
「誰是陶桃？」那人開口了，聲音不帶感情。
「我是。
」
「有人舉報你窩藏妖物，擾亂人間秩序。」
「誰舉報的？」
「這不重要。」他掃了一眼我身後的妖怪們，「按律，未登記妖物不得在人間聚居。你聚了七個，該當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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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錦書臉色變了。
陸斬的手按在劍柄上。
我攔住他們。
「這位大人，」我笑了笑，「我們是正經做生意的。您看，我們給縣太爺辦過宴席，給王婆婆嫁過女兒，從來沒害過人。」
「那又如何？妖就是妖。」
「妖怪就不能好好過日子了？」
他眯起眼睛，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
「你也是妖吧？」
「是。」
「什麼妖？」
「您猜。」
他臉色一沉，正要發作。
忽然，沈渡從廟裡走了出來。
他穿著那身新道袍，手裡拿著一本冊子，神情淡定。
「這位施主，」他行了一禮，「貧道是這座廟的掌教，沈渡。」
「道士？」
「是。」
「這些妖怪——」
「都是貧道收留的。」沈渡不緊不慢地說，「他們雖是妖身，但一心向道，已在貧道這裡登記造冊。按照《凡間妖物管理條例》第七條，有修士擔保的妖物，可以在人間居住。」
他把冊子遞過去。
那人翻開一看，上面工工整整寫著七個名字，每個名字後面都按了手印。
「你是修士？」
「貧道雖修為淺薄，但確實是玄門正傳。」沈渡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塊玉牌。
那人接過玉牌，驗了驗。
表情終於緩和了一些。
「既然是玄門擔保，那便合規。」他把冊子還回去，「但記住，若這些妖物傷人性命，擔保人同罪。」
「貧道明白。」
那人轉身走了幾步，忽然又回頭。
「陶桃。」
「在。」
「縣太爺家的宴席，是你做的？」
「是。」
他沉默了一瞬。
「味道不錯。」
然後大步離去。
等他走遠了，白錦書才長出一口氣。
「嚇死我了。」
「你一隻八百年狐妖，怕什麼？」
「那是妖管司的人！」她壓低聲音，「專門管妖怪的。我們狐族有十幾個姐妹被抓進去過，出來以後都老老實實去山裡修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