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養了個小道士_第3章 說是廚房

說是廚房,其實就是用木板搭的棚子。

晚飯是青菜豆腐湯,配白米飯。

簡單得很。

但沈渡吃得很香,連吃了三碗。

我看著他那圓滾滾的肚子,滿意地點點頭。

照這個勢頭,再養半年,應該能把他養成一個體面的道士。

10

日子就這麼不緊不慢地過著。

轉眼間,我在破廟住了三個月。

後山的獵物確實被我吃得差不多了,我不得不往更遠的地方跑。

好在沈渡抄經書的生意越來越好,老和尚隔三差五就來買,還帶了一幫信徒來光顧。

我們終於不用只靠打獵度日了。

這天,沈渡從鎮上回來,帶了一個訊息。

「王婆婆的女兒要出嫁,想請人做喜宴。」

「找你?」

「找我們。」他糾正,「王婆婆說,上次你幫她孫子摘的野蜂窩治了咳嗽,一直想找機會謝你。這次喜宴,她出三兩銀子。」

三兩銀子!

我立刻來了精神。

「多少人?」

「六桌,大概五十個人。」

五十個人的席面,三兩銀子。

說實話,不划算。

但這是第一單生意,我不想錯過。

「接。」

「你會做喜宴?」

「饕餮一族,滿漢全席都是基本功。」

沈渡將信將疑。

喜宴定在三天後。

我和沈渡提前一天去了鎮上。

王婆婆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頭髮花白,說話中氣十足。

她女兒叫春娘,長得圓潤討喜,一看就是有福氣的。

「陶姑娘,」王婆婆拉著我的手,「老婆子這次就拜託你了。」

「您放心,包在我身上。」

廚房裡已經備好了食材。

兩隻雞、兩條魚、半扇豬肉、幾筐蔬菜,還有一些乾貨。

我掃了一眼,心裡就有了數。

五十個人,這點東西不夠。

「沈渡,去買菜。

「買什麼?」

「豆腐,要二十塊。雞蛋,三十個。木耳、香菇、黃花菜,各兩斤。還有……」

「錢呢?」

我看向王婆婆。

王婆婆愣了一下,然後從袖子裡摸出一塊碎銀子:「夠不夠?」

「夠了。」

沈渡接過銀子,快步出去了。

我開始處理食材。

王婆婆在旁邊看著,越看越心驚。

「陶姑娘,你剁雞的手法……」

「怎麼了?」

「連骨頭都剁碎了。」

「這樣入味兒。」

「那魚……」

「片成薄片,做水煮魚。」

「水煮魚是什麼?」

「您等著吃就知道了。」

我在廚房裡忙得熱火朝天。

說實話,很久沒有這麼痛快地做過飯了。

在饕餮族的時候,吃的都是現成的。

龍族鳳族那些大廚做的菜,確實精緻,但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現在我知道了。

少了人間煙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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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膛裡的火噼啪作響,鍋裡的油滋滋冒著煙。

我一邊炸丸子,一邊燉雞湯,一邊還要盯著蒸籠裡的魚。

沈渡買完菜回來,主動給我打下手。

他切菜的手法很笨拙,但認真得可愛。

「豆腐切塊,不要太薄。木耳撕小朵。雞蛋打散……」

「陶桃。」

「嗯?」

「你真厲害。」

我手上的動作頓了頓。「這就厲害了?我還沒拿出真本事呢。」

「我師父說過,能把飯做好的人,心都不會太壞。」

「你師父還說過這種話?」

「嗯。他說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娶到一個會做飯的媳婦。」

「……」

這道士的師父,聽起來也不怎麼正經。

喜宴是中午開始。

六張桌子擺在院子裡,親朋好友陸陸續續到了。

春娘穿著大紅嫁衣,坐在閨房裡,緊張得手心冒汗。

我端了一碗雞湯進去。

「喝點,墊墊肚子。」

「謝謝陶姐姐。」

她小口喝著,眼睛忽然亮了。

「好好喝!」

「那當然。

我轉身出去,繼續上菜。

紅燒肉、糖醋魚、四喜丸子、水煮魚片、蔥燒豆腐、木耳炒蛋、香菇菜心、老母雞湯……一道道菜端上去,院子裡漸漸安靜了。

然後......

「這紅燒肉絕了!」

「魚片怎麼這麼嫩?」

「豆腐!豆腐怎麼能這麼好吃!」

「再來一碗飯!」

王婆婆笑得合不攏嘴。

新郎官也來了,是個老實巴交的年輕人,吃著吃著忽然站起來,朝廚房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大師!太好吃了!」

我正在廚房裡擦汗,聞言差點把抹布扔了。

沈渡靠在門框上,嘴角含著笑。

「大師,」他說,「外面都在誇你呢。」

「聽見了。」

「開心嗎?」

我擦了擦手。

怎麼說呢,開心。

比吃了龍肝鳳髓還開心。

以前我只知道吃,從不知道做給別人吃是這種感覺。

看著那些人吃得滿足的樣子,比我自己吃飽了還高興。

這大概就是人間的樂趣吧。

12

王婆婆女兒的喜宴,讓我在鎮上一炮而紅。

先是隔壁的李嬸來請我做壽宴,然後是鎮東頭的張員外請我做家宴,再後來連縣太爺都派人來了。

「陶姑娘,」縣太爺的管家滿臉堆笑,「老爺下月嫁女,想請您掌勺。」

「多少桌?」

「二十桌。」

「銀子呢?」

「二十兩。」

我看了沈渡一眼。

沈渡點點頭。

「接了。」

就這樣,我開始了在人間當廚子的生涯。

破廟還是那個破廟,但我們的日子好過了不少。

屋頂修好了,牆壁補了,連神像都重新粉刷了一遍。

沈渡還買了幾身新道袍,看起來總算像個正經道士了。

但問題也來了。

我接的宴席越來越多,沈渡一個人忙不過來。

「得招人。」我說。

「招誰?」

「會做飯的、會跑腿的,都行。

我們在鎮上貼了招工告示。

第二天,來了一個女人。

她穿著素白的衣裙,面容清麗,舉止優雅。

走進破廟的時候,還皺了皺眉,似乎不太習慣這種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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