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養了個小道士_第7章 紅牆黃瓦
紅牆黃瓦，殿宇重重。
太監領著我們在宮道里七拐八彎，最後到了一處偏殿。
「陶姑娘，沈道長，這幾日就委屈二位住在這裡。中秋宴在三天後，屆時會有人來領二位去御膳房。」
「有勞公公。」
接下來的三天，我和沈渡在偏殿裡待著。
不許亂走，不許打聽，不許見外人。
沈渡倒是不急，每天打坐唸經，安安靜靜的。
我可憋壞了。
「你就不悶嗎？」
「習慣了。在廟裡也是一個人待著。」
「那不一樣。廟裡還有我呢。」
他睜開眼睛，看了我一眼。
「是。有你在，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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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中秋宴。
我被領到御膳房的時候，差點被那陣仗嚇一跳。
上百個御廚，灶臺一字排開，各種食材堆成小山。
領頭的是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御廚，姓孫。
「你就是陶桃？」
「是。」
「太后娘娘點名要你做三道菜。」孫御廚面無表情，「做什麼都行，但必須讓太后滿意。」
「明白。」
我掃了一眼食材，心裡有了計較。
第一道，開水白菜。
這道菜看著簡單，其實極考驗功夫。白菜只取菜心，用高湯反覆澆淋，直到菜心吸飽湯汁，晶瑩剔透。
第二道，菊花魚。
魚肉切花刀，炸成菊花的形狀，澆上酸甜汁。
第三道，我選了最普通的——桂花糕。
用秋天新採的桂花，和糯米粉、冰糖一起蒸。
三道菜端上去的時候，滿殿寂靜。
太后是個慈眉善目的老太太，但眼神很銳利。
她先嚐了一口開水白菜。
眉頭舒展。
又嚐了一口菊花魚。
點點頭。
最後是桂花糕。
她咬了一口，忽然頓住了。
「這桂花糕……」
「回太后，用的是今年新桂，昨夜採集，今晨製作。」
「難怪。」她又咬了一口，「哀家小時候，母親也做過這樣的桂花糕。
一樣的味道。」
她的眼眶有些溼潤。
滿殿的妃嬪、宮女、太監都低著頭，不敢出聲。
太后把一整塊桂花糕都吃完了。
「賞。」
一個字，值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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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宴後，太后把我單獨叫到了慈寧宮。
「陶桃，你留下吧。」
「太后娘娘……」
「哀家知道你是妖。」她打斷我，「但那又如何？妖也好，人也罷，能做出讓哀家想起母親的味道，就是好的。」
「太后抬愛了。但草民在宮外還有一間飯館，還有一幫夥計……」
「飯館可以交給別人打理。至於你的夥計，哀家可以安排他們進宮當差。」
「太后……」
「你不想留在宮裡？」
我沉默了一會兒。
「太后娘娘，草民是饕餮。饕餮貪吃，也貪自在。宮裡規矩太多，草民待不慣。」
太后的臉色沉了下來。
「你這是拒絕哀家？」
「是。」
慈寧宮裡的氣氛一下子冷了下來。
旁邊的太監宮女都屏住了呼吸。
太后盯著我看了很久。
忽然，她笑了。
「有意思。哀家在這宮裡住了幾十年，人人都對哀家畢恭畢敬。你是第一個敢直接拒絕哀家的。」
「草民不敢。草民只是說實話。」
「實話好。哀家喜歡說實話的人。」她嘆了口氣，「也罷，強扭的瓜不甜。你回去吧。」
「多謝太后。」
「不過……」她話鋒一轉，「每年中秋，你得進宮給哀家做桂花糕。」
「……是。」
從慈寧宮出來，沈渡在外面等我。
「怎麼樣？」
「讓我每年中秋來一次。」
「就這？」
「就這。」
他鬆了口氣。
「走吧，回家。」
回家。
這兩個字，聽著真順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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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饕餮樓，大家早就等急了。
白錦書拉著我上看下看，確認我完好無損，才鬆了口氣。
「嚇死我了，還以為你被扣在宮裡了。」
「太后人挺好的。」
「那是你運氣好。
」她翻了個白眼，「宮裡頭那些貴人，翻臉比翻書還快。」
晚上，白錦書來找我喝酒。
她酒量不好，幾杯下肚就臉紅紅的。
「陶桃，我有個事想跟你說。」
「說。」
「我喜歡上一個人。」
我差點把酒噴出來。
「誰？」
「陸斬。」
「……」
「你別不說話呀。」
「他知道嗎？」
「不知道。我不敢說。」
「為什麼不敢？」
「他是劍修。劍修都修無情道，心裡只有劍，沒有女人。」
我回憶了一下陸斬的樣子。
確實，那傢伙整天板著臉，除了劈柴就是練劍，從沒見他跟哪個女客多說一句話。
「也許他不是無情道呢？他不是辟穀失敗了嗎？」
「辟穀失敗跟無情道沒關係。」白錦書嘆氣，「再說了，我是狐妖。狐妖的名聲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就算不是無情道，也看不上我。」
「胡說。你比他強多了。」
「真的？」
「真的。」
白錦書又喝了幾杯，趴在桌上睡著了。
我看著她安靜的睡顏，忽然有點感慨。
八百年的狐妖，也會為情所困。
人間真是一個奇妙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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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把陸斬叫到廚房。
「陸斬，我問你個事。」
「說。」
「你有喜歡的人嗎？」
他愣了一下。
「沒有。」
「真的？」
「真的。」
「為什麼？」
他想了想。
「因為沒遇到。」
「遇到呢？」
「遇到了，就喜歡。」
「你不是修無情道？」
「誰說我修無情道？」
「你整天板著臉……」
「那是辟穀餓的。餓了三百年，誰笑得出來？」
我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笑了。
「陸斬，以後飯管飽。」
「本來就管飽。」
「我的意思是，不用辟穀了。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他看著我，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陶桃，你今天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覺得，人活著，應該開心點。」
他沒再說話。
但從那天起，他吃飯的時候，嘴角偶爾會翹起來。
白錦書給他端菜的時候，他也會多說一句「謝謝」。
饕餮樓裡的氣氛悄悄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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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過得飛快。
轉眼間，饕餮樓開了快兩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