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宿舍規則怪談里，查寢的宿管是我大姨_第11章 尤其是長輩一臉嚴肅地叫我
」
「尤其是長輩一臉嚴肅地叫我‘林晚’的時候，我從來不會老老實實應‘到’。」
「我會先翻白眼。」
「然後才回一句——」
我頓了一下，幾乎和記憶裡無數次一樣，特別本能地接上後半句：
「幹嘛啊？」
宿舍裡靜了。
那影子也靜了。
因為它答不上來。
它學得會檔案裡的林晚。
學得會學生證上的林晚。
學得會規則裡被登記過的林晚。
可它學不會那個在真實生活裡，會對著長輩翻白眼、嫌全名叫得太正式、總帶一點不耐煩和活氣的我。
就是這一秒，它臉上的五官忽然模糊了一下。
像一層水面被風吹皺。
我心裡猛地一緊，知道就是現在，立刻指著它衝門外喊：
「大姨！」
「多出來的是它！」
下一秒，門「砰」地一下被撞開。
大姨提著手電闖進來，整個人的女鬼氣場直接拉滿，紅制服在黑裡像一灘剛流開的血。
她手電光唰地一下照過去，正中那影子的臉。
「查寢不符。」
「404，多一人。」
那東西終於不裝了。
它猛地從床邊立起來，身體卻沒有完全變回鬼樣，反而像很多個「差一點」的人臉糊在一起。
有一點像我。
一點像陳巧。
一點像周雨。
甚至還有一點像許眠推眼鏡時的神態。
它尖聲笑起來：
「可我已經像了——」
「她們都認不出來——」
大姨冷笑一聲，高跟鞋往地上一磕。
「你像個屁。」
「林晚這死丫頭從小看見長輩叫全名就翻臉，這點你都學不到，還想在我面前裝外甥女？」
我：「……」
雖然是在救我，但這話聽著怎麼還是有點讓人想頂嘴。
那東西還想往門口撲，結果下一秒，一束手電從走廊外直直照進來。
大伯站在門口，死魚眼一抬，聲音慢吞吞：
「宿管查寢，保安協查。」
「跑什麼。」
那東西腳下一滯。
就這一秒，大姨鑰匙串一甩，直接纏住了它的脖子。
不是普通鑰匙。
那串鑰匙落上去的時候，發出一陣很密的銅鈴聲，像宿舍樓裡所有門鎖同時合上。
那東西瞬間被勒住，發出一聲尖利得不像人的叫聲。
它整張臉開始往下掉。
先掉我的眼睛。
再掉周雨那一截鼻樑。
再掉許眠鏡片後的影子。
最後只剩下一張模模糊糊、沒有定型的臉。
它死死盯著我。
「你以為你是真的——」
「你也早就住過404——」
我心口一沉。
可還沒等它說完，大姨就特乾脆地把它往門外一拖。
「滾吧。」
「別在我樓裡挑撥離間。」
大伯也特別配合，抬手就把值班室那本舊登記簿拍了過去。
「歸檔。」
那東西被兩邊一夾，整團影子猛地往裡塌，最後「啪」地一下，重新縮成一張發黃發潮的學生證，掉在地上。
宿舍裡一下安靜了。
只剩下我們幾個的呼吸聲。
我站在原地，後背全是汗，手心也涼得發麻。
彈幕停了兩秒，才徹底爆開：
【啊啊啊啊抓到了！！】
【這個結尾好頂】
【不是靠外掛認出來，是她自己找出來的】
【她那句「幹嘛啊」真的太靈了】
【活人感！！活人感才是關鍵！！】
對。
活人感。
我看著地上那張學生證，忽然明白大姨之前那句話是什麼意思了。
鬼最會學身份。
可活人最不像活人的地方，偏偏都是那些很小、很煩、很不值得記的毛病。
也正因為不值得記，它才學不會。
門外，大姨還提著那串鑰匙，陰森森回頭看我一眼。
「愣著幹嗎？」
「出來簽字。」
我：「……什麼字？」
大姨一臉理所當然。
「查寢異常處理單。」
我：「……」
很好。
恐怖副本通關的最後一步，居然是寫情況說明。
非常貼近現實。
後面的事，就收得很快了。
404恢復正常。
多出來的白拖鞋不見了。
那張空上鋪也不再有潮氣。
簽到表上那行「林晚 已歸寢」淡得像從來沒存在過。
系統結算音響起的時候，我正坐在大姨值班室裡，被她盯著把床單抻平示範看了一遍。
【恭喜玩家林晚，通關S級副本《404女生宿舍》。】
【通關評價：極優。】
【玩家亮點：成功識別假規則，並利用生活細節鎖定替身目標。】
系統頓了頓，又特別欠地補了一句：
【附加評價：比上一個副本更像個人。】
我：「……」
這遊戲遲早有一天要被我投訴。
白光一閃。
再睜眼的時候，我已經站回了小區門口。
手裡沒了烤冷麵，奶茶倒是還在。
封口都沒破。
彷彿剛才那個宿舍、那串高跟鞋、那張學生證，還有查寢到半夜的大姨，都只是我在等奶茶時發的一個很陰間的呆。
只有我外套口袋裡，鼓鼓囊囊塞著一樣東西。
我伸手一摸。
是那雙草莓襪子。
我：「……」
行。
副本紀念品都開始走生活路線了。
我剛把襪子掏出來，手機就響了。
家族群。
我點開一看，最新訊息正是大姨發的。
【大姨：晚晚，你走的時候值班室暖水袋沒給我放回原位。】
【大姨：還有，襪子你給我帶出來幹什麼？】
【大伯：她保溫杯也沒拿。】
【媽：你大姨說你在副本里也不穿襪子？】
【小姨：404那個新鬼抓到了？抓到了我就不去加班了。】
【二姨：誰有空把我銅盆捎回來，裂的那個還能焊。
】
我盯著群訊息看了幾秒，沉默地抬頭看了一眼自家小區的夜色。
很好。
恐怖副本結束了。
家庭副本又無縫接上了。
我深吸一口氣，低頭回了一句：
【知道了。】
【下次進本前我先在群裡報備。】
訊息發出去不到三秒，我媽就在群裡回了條語音。
我點開。
她中氣十足的聲音炸出來：
「你下週回來吃飯，順便把襪子給你大姨帶回去！」
我站在小區門口，捏著那雙草莓襪子，閉了閉眼。
好吧。
我懂了。
這世上最穩定的規則，果然不是怪談規則。
是家裡長輩的通知。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