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宿舍規則怪談里,查寢的宿管是我大姨_第7章 昨晚大姨說的是
昨晚大姨說的是:
「有東西在試床了。」
不是「進來了」。
不是「來了」。
是「試床」。
這詞的意思就好像那張床、那個位置、甚至「林晚」這個身份,本來就該有人來試、來穿、來看合不合身。
我一下站起來。
「我去值班室。」
周雨立刻抬頭:「現在?」
我點頭。
「現在是白天。」
「第9條很可能是假的。」
「而且如果我不能去,大姨昨晚就不會特意來那一句。」
許眠看著我,推了推眼鏡。
「我跟你去。」
周雨下意識說:「那我也——」
「不行。」我打斷她,「大姨說別一個人去,但不是讓全宿舍組團去。」
「宿舍裡總得留人盯著這名冊。」
陳巧抱著杯子,臉色很差,但這次她難得主動開口:
「我留下。」
她抬起頭,聲音還是輕,可沒昨天那麼飄。
「我會盯著。」
我看了她兩秒,點頭。
說實話,到現在我還是不能完全確定宿舍裡每個人都沒問題。
但眼下最重要的,已經不是互相懷疑。
是趕緊去拿大姨那邊的線索。
畢竟誰都可能會騙我,親人不會。
404宿舍外的白天,和夜裡完全是兩種恐怖。
夜裡是明著陰。
白天卻是舊。
走廊裡燈全亮了,但亮得發青,照在剝落的牆皮上,像醫院荒廢了幾十年還在堅持營業。
兩邊宿舍門都關著。
靜得太過分了。
沒有洗衣服的水聲,沒有吹頭髮的風聲,也沒有人說話,只有樓道盡頭安全出口的綠色小人,幽幽發著光。
彈幕已經開始分析:
【白天也這麼空,說明這個本根本不是正常宿舍】
【值班室應該在一樓吧】
【不一定,規則本里值班室位置經常會變】
【我賭大姨在拐角那間】
許眠跟在我旁邊,走得很輕。
走到樓梯口時,她突然壓低聲音問我:「你上一個副本……也是這樣嗎?」
我腳步一頓。
「哪樣?」
「恐怖NPC突然變親戚。」
我:「……」
我偏頭看她一眼。
她臉色還是很白,但眼神不躲。
是那種真在認真問,不是試探。
我想了想,沒隱瞞:「差不多。」
「但上一個本,親戚多一點。」
許眠沉默兩秒,居然點了點頭。
「怪不得你昨天沒嚇傻。」
我心想,不。
我也嚇傻過。
只是嚇著嚇著,發現那是我二姨和姥姥,就很難維持一個正常玩家該有的恐懼曲線了。
我們剛下到二樓,走廊盡頭忽然傳來「嘩啦」一聲。
像鑰匙串撞在了鐵門上。
我腳步一停。
許眠也停了。
我示意許眠別說話
兩人先躲在聲音傳來方向的視野盲區處。
下一秒,一個穿深藍保安制服的男人,從拐角慢吞吞走了出來。
他身材很高,背有點駝,手裡提著一個老式保溫杯,腰上掛著一串鑰匙。
臉色灰白,眼袋又大又黑,走路時幾乎沒什麼聲音。
可最瘮人的是他的眼睛。
渾濁,發黃,像很多天沒睡好,卻一直睜著。
彈幕先嚇炸了:
【新NPC!!】
【這保安看著也很陰啊】
【別接近吧,這種巡樓的通常都不好惹】
【我靠他那眼睛像死魚】
我在角落裡盯著那張臉,
看了兩秒。
然後試探著叫了一聲:
「……大伯?」
那保安腳步一頓。
他渾濁的眼睛一下抬起來,先是盯著我看了兩秒,接著特別不高興地「嘖」了一聲。
「怎麼是你這瓜娃子?」
我:「……」
好。
又一個。
這種感覺已經習慣了。
彈幕也麻了:
【??????】
【保安是大伯??】
【這一家人到底在副本里就業得有多全面】
【我開始懷疑恐怖遊戲的人事部是不是跟她家有戰略合作】
大伯提著保溫杯走過來,臉還是那張死魚臉,說話卻特別有親戚味:
「你怎麼頭髮又沒扎?」
「脖子後面亂成雞窩了。」
我:「……」
不是。
你們這些長輩當NPC之前,是不是都統一培訓過「先挑毛病再說正事」?
大伯把我和許眠上下打量一遍,壓低聲音。
「值班室在一樓,不在這兒。」
「跟我來,別亂看鏡子。」
說完他先轉身了。
我和許眠對視一眼,跟了上去。
走到一樓最角落那間值班室時,我終於明白大伯為什麼說「不在這兒」。
因為那值班室根本不像值班室。
門外貼著「女生宿舍夜間值班室」的牌子,裡面卻掛滿了紅繩、銅鈴、舊登記簿和一排黑白照片。
桌上放著大姨那串嚇人的鑰匙,旁邊還壓著兩盒清涼油、一盒感冒靈和一袋開封過的山楂片。
恐怖裡透著一種特別樸實的值班感。
大姨正坐在桌後,低頭填表。
她今天沒昨天夜裡那麼嚇人了,至少嘴沒裂那麼大,但那身紅制服和陰間妝還在,看著還是很不陽間。
看見我進來,她先白了我一眼。
「昨晚是不是又沒睡?」
我:「……」
很好。
開場白還是一如既往。
大姨把手裡的表一拍,終於進入正題。
「你昨晚看到名冊了吧?」
我點頭。
「看到了。」
「兩 個 林 晚。」
大姨臉色沉了點。
「那就說明,它已經不滿足只試床了。」
「它開始往你身上掛名了。」
許眠一直沒說話,這時忽然開口:
「‘它’到底是什麼?」
大姨抬頭看了她一眼,眼神很涼。
「404裡多出來的那個,不是單獨一個鬼。」
「它更像……一層空出來的身份。」
「誰最容易被忽略、最容易被頂替、最像「少一個也沒人在意」
的那個,它就先去穿誰。」
「穿得久了,別人就會預設那個人本來該在這兒。」
我心口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