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以「皇帝就是個瘋子,他竟然_第十一章 宴飲結束時

宴飲結束時,姜弋醉了,胡美人扶他歇息。

裴安站在永安宮一株桃花樹下,神色恍然。

風過,一樹桃花落如雨。

一抹紅衣打無人夜色淡出,是白鳶。瞧見裴安,她欠身行了一禮,依舊眉眼低垂。

「將軍,」她沒有看他,「將軍切莫北上,」她低聲,「王上將遣您做前鋒,但不會有援軍的。他要您死在戰場上。王上容不下……」

一句未及說完,裴安一把擁她入懷。

白鳶怔了片刻,她沒有掙扎,這片刻過後,她閉上眼,一雙如玉的手緩緩抱向他後背。

「他待你不好。」

「有什麼待不待的,我同姜弋之間,又何曾有過其他。」白鳶苦笑,「或者,您去郭興那邊吧。他佔了半壁河山,如果可以……」

「生民何辜,」裴安道,「生民何辜。姜弋雖殘毒,但僅限於對上層的王侯將相。於百姓,他輕徭薄賦,勸課農桑,百姓倒也安居樂業。朔方城的樣子你見過,滿目瘡痍。無論西戎入境,還是郭興盛世起兵,都是生靈塗炭,禍害遠大於姜弋。戰敗退卻不只是恥辱,更意味著隨之而來的血腥屠戮,你知道我在說什麼。」

「可是您……」

「莫說沒有援軍,就算只我一人,也願北上抗擊西戎。文死諫,武死戰,肩承深重,自古而然。至於朝堂政局,權謀算計,那是文官謀臣的事,我的戰場不在那裡。」

白鳶面色凝重,退後幾步,向他欠身行了一禮。

此間二人再相逢,也到底匆匆,到底無關風月。

白鳶轉身離去時,裴安叫住她:「阿鳶,這麼多年,你可曾對

我有過半點真心?」

白鳶停下腳步,卻未回頭。她朱唇輕啟,擲地有聲:「白鳶與

將軍拜過天地,是將軍之妻,自當生死相隨。將軍至今,不曾

休妻。」

裴安當即朗聲大笑。

月明星稀,月色旖旎。

我站在黑黢黢的桃花樹影下,樹影參差突兀,像獠牙、像夜

叉、也像鬼魅。

我遠遠看著樹下漸行漸遠,卻又藕斷絲連的兩人。

我聽見裴安爽朗的笑聲,他笑得那樣歡暢,像個得了糖葫蘆的

孩子。

一地清輝裡,我帶著血一樣的眼神。

裴安、裴安。

此去經年,他不記得我了。那日我去東市,那日我衝撞了他的馬匹,那日他給我銀兩,還

送我回家,那日他以那樣的眼神看我,溫柔而悲憫。

那年我十七,抬眼看他,宛若看著一個神祗。

這許多年裡,我都深深深深地凝望他。

可他從未回過頭,一次都沒有。

而她,還打算騙他到幾時?

九:真相大白

姜弋此計甚毒。

先令裴安帶兵來朝,再放出他「司馬昭之心」的訊息。

接著令裴安率三千前鋒禦敵,說援軍在後,可援軍何時來,姜

弋說了算。

將士三千,敵軍十萬。

可裴安不但沒死,還贏了。

他誘敵至聳峰峽谷,封住兩頭,利用地勢決水,殲敵兩萬。

西戎人拔腿便跑,於一百六十里外龜縮觀望——他們也不知道

裴安只有三千兵馬。我的將軍回來了,帶著一身狼狽。那天我站在城門樓上,看見

他甫入城,便被一箭射中馬腿,他打馬上栽下,有無數兵士湧

來。一張網打他頭上扣下,而他早已氣空力竭,手中劍無力揮

動幾下,就癱倒在地。

姜弋他,卸下偽裝了。

於深宮尋到白鳶,已在一月後。

她一身白衣,恬靜坐於視窗。她目光投向院裡那棵桃樹,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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