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以「皇帝就是個瘋子,他竟然_第七章 裴安一臉讚歎
裴安一臉讚歎:「姑娘真乃巾幗英雄!」
啊這。
想必白鳶也震驚了,她那雙手髒得很,一句「英雄」,擔不起
擔不起。人在漠北,受剽悍民風影響,白鳶恣意了很多。
圓月升起的沙丘之上,她一身紅衣,抱把梨花木做的琵琶,十
指輪撥,嘈嘈切切。從《漢宮秋月》到《塞下曲》再到《十面
埋伏》,她自彈自唱,自斟自飲。
裴安揚起酒壺遙遙向她示意:「論琵琶,你是國手。」
白鳶忽然笑了,笑得花枝亂顫,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她似乎到這剎,才意識到自己傾國傾城。她淺笑倩兮,美目盼
兮,款款幾步,便醉倒在裴安懷裡。
裴安大笑著抱她回軍帳。
事後我問她為什麼要這樣做,她斂目笑,眉眼間的風情如暗夜
盛開的曼珠沙華。一抹長髮勾在她唇角,將妖冶樣繪了個十足
十。
「或許,是寂寞了吧。」
一句輕飄飄的話,甩的我在原地愣了半晌回不過神。
我對裴安評價不低。
四代封侯,滿門忠烈。
西戎出兵漠北時,姜弋剛掌權,忙於穩定局勢,再者漠北貧
瘠,他不看重。滿朝文武皆看姜弋臉色,奏說「雞肋不若棄之」。唯他裴安一
人力主寸土不讓,道句生民何辜。
姜弋兩手一攤,想打是吧?你行你上。但要錢沒有,國家總不
能砸鍋賣鐵吧。
裴安就自己砸鍋賣鐵了。
為募集軍費,他幾乎變賣了整座將軍府。
就衝他毀家紓難這點,便值得尊敬。
所以白鳶的態度,我不滿意。
應是姜弋授意的,美人計麼。
她玩得溜。
西戎主帥克穆爾身亡,軍心渙散,一潰千里。
裴安收復失地。
我同裴安、白鳶一道,來到西戎撤退的地方——朔方城。
先前我聽說朔方是西北最大的城池,少見的草肥水美。
這回親至,但見一片焦土,滿目瘡痍。
地上橫七豎八著焦黑的屍體,鋪天蓋地的腥,爭先恐後往人毛
孔裡鑽。我被噁心得乾嘔。我在朔方遇見的第一個活人是個七八歲的女孩,同我給阿孃討
錢治病時一般大。她赤身裸體,抹了大把黃泥在身上遮羞——
衣裳給西戎人扒走了。
她眼睛特別大特別亮,看見我們,噗通跪下,抱我大腿不放我
走。大眼睛抬頭望我,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我在裴安手心寫:可不可以帶她走。
裴安說只要我們救下一個人,就會有大批難民湧來,人餓紅眼
了,什麼事都做得出來。若有衝突,我們得殺人。
我回頭再看那枯瘦女孩,已不見了。
片刻後,衣衫襤褸、髒兮兮、烏泱泱一群難民,像餓紅眼的狼
群,打不遠處山坡上向我們衝來。
裴安無比痛苦地閉上眼。
人群中,我瞧見方才不見了的小姑娘,她像頭髮瘋的犀牛。兵
士伸手撥她,她抱住人胳膊就是一口。兵士慘叫聲將她摔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