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不是媽,這話我結婚一年就懂了_第10章 你只是不停地讓我退
你只是不停地讓我退,讓我懂事,讓我顧大局,然後把我退出來的那些東西,拿去給你家裡做人情。」
「到最後,你甚至覺得這是理所當然。」
我說這些話的時候,聲音不大。
可每個字落下去,都像是把我們這一年的婚姻釘死了一寸。
周敘聽完,眼眶居然有點紅。
「不是這樣的。」
「那是哪樣?」
「我……」他張了張嘴,最後只憋出一句,「我也難。」
我忍不住笑了。
真神奇。
到了這一步,他還是在說他難。
好像我受的那些,不叫難。
「周敘,你難,就可以拿我墊嗎?」
「你媽要錢,你就從共同賬戶拿。」
「你弟要面子,你就讓我賣房。」
「你家裡要和氣,你就讓我忍。」
「你們所有人的難,最後都壓在我一個人身上。現在你跟我說你也難?」
我搖了搖頭。
「你不是難,你是習慣了。」
「習慣了有一個人,不管受多少委屈,最後都會原諒你。」
「可我不原諒了。」
他站在那兒,很久沒動。
最後,他低聲說:「如果我現在改,還來得及嗎?」
我看著他,忽然一點情緒都沒有了。
「不來及了。」
「有些東西,不是改,是已經壞了。」
「婚姻也一樣。」
我說完,關上了門。
門關上的時候,我聽見他在外面站了很久。
可我一次都沒心軟。
真正的死心,從來不是歇斯底里。
是你看著這個人,終於不再期待。
兩個月後,離婚辦完了。
過程比我想象中順利一點,也比周家想得難很多。
在明確的流水、錄音和書面證據面前,周敘很難再把轉出去的錢都說成「正常家用」。
最終,法院認定其中大部分屬於夫妻共同財產被擅自轉移,要求追回並在分割時予以傾斜。
我婚前那套房毫無爭議歸我。
被拿走的鐲子和其他首飾也全部返還。
至於王桂香和周航,雖說沒到什麼驚天動地的下場,可也算狠狠跌了一跤。
周航因為訂婚黃了,整天窩在家裡怨天怨地。
何甜那邊還把之前收的那些禮退了回來,話說得很難聽。
王桂香兩頭受氣,天天哭天搶地,說我毀了她小兒子的婚事。
可說到底,是她自己親手把兒子的婚事,建在了別人的骨頭上。
塌了,也正常。
離婚證拿到手那天,我站在民政局門口,風有點大。
紅本本換成了綠本本,不對,現在是離婚證,顏色也沒那麼扎眼。
可我卻比結婚那天還要清醒。
周敘站在我旁邊,手裡也拿著那本證。
他看著我,聲音低得發啞。
「林晚,你就一點都不難過嗎?」
我沉默了幾秒,實話實說。
「難過過。」
「但不是現在。」
「是你把我工資卡遞給你媽的時候,是你看著我媽難堪還讓我坐下的時候,是你在樓道里跟你媽算我獎金的時候。」
「那些時候,我都比今天難過。」
他嘴唇動了動,最後什麼也沒說出來。
我把證件放進包裡,轉身就走。
他在背後叫了我一聲。
「晚晚。」
我沒停。
他又說:「對不起。」
我腳步頓了一下。
不是心軟。
只是忽然覺得,這三個字來得真晚。
晚到什麼都補不回來了。
我沒有回頭,只是淡淡丟下一句。
「以後別再來找我了。」
離婚後的第一個月,我把婚房裡屬於我的東西都搬了出來。
其實也不多。
幾箱衣服,一些書,一套鍋具,還有那隻差點被送人的金鐲子。
搬家那天,我站在客廳裡,忽然想起剛結婚時,我跟周敘一起選窗簾、選地毯、選餐桌。
我那時候真的有認真想過,要在這兒過很多年。
可後來,婆婆搬進來,小叔子三天兩頭上門,家裡的邊界越來越模糊。
我的東西可以被隨便動,我的意見可以被隨便壓,我的情緒可以被隨便消耗。
到最後,我連呼吸都覺得擠。
我拖著最後一個箱子出門的時候,王桂香正坐在沙發上抹眼淚。
她看著我,忽然來了一句:「你現在高興了?」
我手一頓,回頭看她。
「我高不高興,不關你的事。」
「你把這個家鬧散了,你還挺有理?」
「家?」我笑了笑,「從頭到尾,這就不是我的家。」
她被我噎得半天說不出話,最後梗著脖子說:「你這種女人,離了婚,以後有你後悔的。」
我拎起箱子,淡淡看著她。
「我最後悔的,是結婚前沒看清你們一家。」
「不過還好,也就一年。」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了。
樓下陽光很好。
我把箱子放進後備箱,關門的時候,心裡忽然輕了一下。
像背了很久的東西,終於放下了。
離婚後的日子,並沒有別人想的那麼慘。
相反,很安靜,也很舒服。
我把婚前那套小房子重新收拾了一遍,換了窗簾,買了新床單,把以前一直捨不得買的洗碗機也裝上了。
我媽偶爾會過來住幾天,給我燉湯,陪我逛超市。
她看我狀態慢慢好了,臉上的愁也少了。
有一天晚上,我們娘倆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她忽然問我:「晚晚,以後還想結婚嗎?」
我想了想,笑了。
「想不想,以後再說。」
「現在我只想先把自己過好。」
她點點頭,沒再勸。
過了一會兒,她又輕聲說:「其實媽以前總覺得,女人結婚了,忍一點,退一點,家總能過下去。
現在看,不是這樣的。」
「人可以善良,但不能沒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