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一週年那天,婆婆把我媽名字還寫在上面的房本拍到了飯桌上。
「林晚,小航下個月訂婚,你把這套房賣了,給他湊首付。」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坐在我身邊的丈夫周敘,已經從錢包裡抽出我的工資卡,放進了他媽手裡。
「媽,房子的事慢慢談,晚晚這個月工資先給你,你去把訂金交了,別讓甜甜家裡等急了。」
那一瞬間,包間裡安靜得連筷子碰碗的聲音都沒了。
小叔子周航眼睛一亮,像看見天上掉了錢。
未來弟媳何甜抿著嘴笑,嘴上還裝客氣:「嫂子,這多不好意思啊。」
婆婆王桂香把工資卡按在掌心,理直氣壯:「有什麼不好意思的?都是一家人。晚晚,你嫁進周家一年了,也該懂點事了。做長嫂的,幫襯小叔子天經地義。」
我看著那張卡,忽然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
今天原本是我和周敘結婚一週年。
我下了班,拎著蛋糕趕到飯店,還特意請了半天假,想跟他好好過個紀念日。
結果我剛進門,蛋糕還沒放穩,婆婆就把房本拍在了桌上。
而我的丈夫,連一句「先問問晚晚」都沒有,就先把我的工資遞出去了。
我問周敘:「你知道這套房是誰的嗎?」
他皺眉,壓低聲音:「林晚,今天別鬧。」
我盯著他,忽然笑了。
「我鬧?」
婆婆把筷子一放,聲音一下拔高:「你這是什麼態度?一家人吃頓飯,跟你商量點事,你就擺臉色給誰看?」
「商量?」
我伸手把房本拿起來,翻開第一頁,拍在她面前,「你看清楚,這上面寫的是我和我媽的名字,不是你兒子的,也不是你小兒子的。
」
王桂香臉色一沉:「你媽不是你媽?你嫁了人,就是周家媳婦。你的房,不就是周家的房?」
我真是氣笑了。
「那按這個邏輯,您名下那套老房子,也應該寫上我名字?」
何甜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又趕緊捂嘴,裝成咳嗽。
周敘臉上掛不住了,伸手就拽我手腕:「行了,別說了。」
我把手抽回來。
「那你說。」
「你把我的工資卡給你媽,經過我同意了嗎?」
他臉色難看,聲音卻還是那副「我在講道理」的口氣。
「媽也不是亂花,小航結婚是大事。再說了,這錢你掙了,不也是給家裡用?一家人有必要分這麼清?」
我看著他,忽然一句話都不想說了。
原來在他眼裡,我一年拼死拼活加班熬出來的工資,叫給家裡用。
我媽和我一起還了五年的房貸,叫一家人不分你我。
而這個家,從頭到尾,只有我在讓。
我站起來,拿起包,拿起那隻已經開始融化的蛋糕。
婆婆在我身後陰陽怪氣:「瞧見沒,說兩句就甩臉子。現在的姑娘,真把自己當祖宗供著。」
周航也跟著幫腔:「嫂子,不就借一下嘛,又不是不還。」
我腳步頓住,回頭看他。
「你上個月借周敘兩萬,說發工資還,到現在還了嗎?」
周航臉色一僵。
我又看向何甜:「你手上那隻金鐲子,挺眼熟的。」
何甜下意識把袖子往下拉。
那隻鐲子,是我結婚時我媽給我的。
前幾天我找了半天沒找到,婆婆說家裡東西亂,可能落在哪個抽屜裡了。
原來不是丟了,是已經戴到別人手上了。
我腦子裡那根弦,啪地一聲,斷了。
我伸手:「摘下來。」
何甜臉一下紅了,忙看王桂香。
王桂香挺直腰板:「你這孩子,懂不懂事?甜甜第一次上門,我拿你一隻鐲子給她撐撐場面怎麼了?你做人怎麼這麼小氣?」
「那是我的東西。」
「你人都是周家的,一隻鐲子算什麼?」
我盯著她,一字一句:「摘下來。」
周敘也不耐煩了:「林晚,你今天到底想幹什麼?」
我轉頭看他。
「我想幹什麼?」
「我想知道,我這個週年紀念日,是怎麼從吃蛋糕,變成賣房、交工資、送首飾、給你弟結婚眾籌的。」
包間裡靜了幾秒。
下一秒,周敘猛地站起身,聲音也冷了。
「夠了。」
「你別總拿話噎人,媽這不是在跟你商量嗎?你非要當著大家的面讓她下不來臺?」
我笑得眼眶都發酸。
「她下不來臺,那我呢?」
「你媽把我房本拍桌上,讓我賣房給你弟結婚。你連問都不問,先把我的工資卡遞過去。現在我的鐲子戴在別人手上,你還問我想幹什麼?」
「周敘,我是你老婆,不是你們周家的提款機。」
我說完,直接伸手,把他媽手裡的工資卡抽了回來。
王桂香撲上來搶,聲音尖得刺耳:「林晚!你反了天了!」
我把卡塞回包裡,冷冷看著她。
「天沒反,是我終於長腦子了。」
我拎著蛋糕走出包間,身後是摔筷子的聲音、罵人的聲音,還有周敘追出來的腳步聲。
他在走廊盡頭攔住我。
「你非得這樣是嗎?」
飯店燈光亮得刺眼,我看著面前這個我愛了三年、嫁了一年的男人,第一次覺得陌生。
「我哪樣了?」
「今天是家宴,甜甜爸媽還在隔壁包間,你這麼鬧,讓小航怎麼做人?」
「他做不做人,跟我有什麼關係?」
周敘壓著火:「你別這麼自私。
」
我真是聽笑了。
「我自私?」
「我婚前那套房,首付我媽出了一半,貸款我自己還,裝修我自己攢的錢。你們一句話就想賣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