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鬼坡_第8章 幾個婦人忙把她拉進灶房
幾個婦人忙把她拉進灶房，廚房裡很快又忙碌起來。
我心頭的不安越來越重，直覺事情要超出我的預料。
外頭的宴席擺開了，除去被鐵鏈鎖著的女人們和不受待見的盼娣們，男女老少都坐上了桌。
我坐在房間裡，聽著外頭的喧鬧，心提到了嗓子眼。
推杯換盞間，滿是笑鬧的聲音。
王老四更是咧開一口大黃牙，笑得開懷。
酒足飯飽後，眾人饜足的癱在座椅上。
只是沒等多久，吃痛聲陸陸續續響起。
「哎呦，我肚子疼。」
「我也疼起來了，怪了。」
很快，有人接連倒地，碗筷連帶著一起被帶倒，碎了一地。
有人??吟，有人嘔吐。
「飯菜有問題……」村長想放聲提醒，只是不等他繼續說。
「噗！」
他猛地噴出一大口血，而後倒在地上瘋狂抽搐。
幾息過後，再無生息。
外頭亂成一團，有婦人強撐著，死命用手往自己兒子嘴裡摳，「光宗，快吐出來！」
有人蹲在地上，捂著肚子左右打滾，哀嚎不止；還有人咳血不止。
我推開門，手裡的饅頭掉在地上。
院子裡此時一片狼藉。
男人們倒了大半，女人們也都臉色發白，只剩幾人因著照顧家人，只來得及吃幾口。
劉阿婆站在灶房門口，手裡拎著把菜刀，臉上是我從未見過的表情，眼神狠厲卻笑得痛快。
直到笑夠了，她才輕拭掉眼角的淚水，平靜開口：
「你們也有今天。」
「是……是你下毒！」有人驚呼。
「媽！」
劉貴趴在地上，朝劉阿婆顫抖著伸出手，「媽，我是貴兒啊！」
「快，給我解藥，我可是您親兒子啊。」
「兒子？」劉阿婆像是聽到了什麼大笑話，「把我扔在惡鬼坡上的時候，怎麼沒想起我是你媽？」
劉貴臉色慘白，囁嚅著想為自己解釋，卻痛得說不出話，只能在地上無助地??吟。
這時候，李婷正領著一群衣衫襤褸、神情憔悴的女人趕來。
林燕也攙扶著孫驍驍過來，手上還挎了個籃子，裡面的嬰童正在熟睡。
李婷見到眼前場景，臉色驟變。
16
「劉阿婆，不是說好了只放迷藥嗎！」
李婷嚴肅著一張臉，厲聲質問劉阿婆。
二人無聲對峙著，就在這時，王老四提著褲子，剛從茅房出來，尖叫出聲：
「咋了這是！」
他目光掃視一圈，發現被關著的女人們都跑了出來。
他怒吼：「你們都要翻了天了不成！」
說著，揮著拳頭就要衝人砸去。
下一秒，被李婷一腳踹到，又狠踹了他腹部好幾下。
王老四被打的在地上直不起腰，縮在地上直叫喚。
「大丫，過來。」
李婷一腳踩在王老四身上，喚我：「把他打你的都打回去。」
我猶豫著上前，舉著棍子卻遲遲不敢下手。
「你不動手，被打的就是你了。」李婷把手放到我肩上，鼓勵道：「不要怕，直面他，克服他。」
迎著眾人鼓勵的目光，我高高舉起棍子，朝著王老四身上狠狠招呼。
一下、兩下、三下……
我想起這段時間受的欺負，想到在祠堂裡的一巴掌，想到這麼多年受的委屈，手中力度一下比一下重。
其他女人見我這般，也抄了根棍子，不管人死沒死，重重往囚禁她們的人家身上砸去。
棍棒如雨點般落下。
王老四也由原先的叫喚，慢慢被打的無力哭嚎，只捂著頭縮作一團。
「行了，再打就真把人給打死了。」李婷止住我手上的動作。
我看著面前鼻青臉腫，瑟縮不已的男人，只覺暢快無比。
原來他也不是那麼強不可摧，原來他們也會怕，原來我是有反抗的能力的。
「大丫，你，你們……」
熟悉的倉皇聲從身後響起：「當家的！」
我扭頭看去，盼娣驚懼地看向李柺子的屍??，捂著嘴顫抖。
「刀人了，你們刀人了！」
盼娣尖叫的想要跑走，卻被林薇等人擋住去路。
我跑到盼娣身旁，一把抱住她，順著她的背，一下一下安慰著：
「不是的，不是的。是他們該死，他們早該死了。」
盼娣推開我，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可你們怎麼能把李柺子也一起刀了，他死了，我怎麼辦！」
我同情的看向盼娣，最終把惡鬼坡的秘密說了出來：
「你生的不是死胎，是個女兒。」
「李柺子親手把她丟在山上，用石頭給生生砸死的。」
盼娣像是失了力氣，整個人癱軟在地，絕望地看著我。
我緊緊抱住她，淚流滿面，「真的，是真的。我那天逃到惡鬼坡上，親眼看見的。」
劉阿婆見此情景，嘆了口氣，緩緩說起了惡鬼坡的由來。
「說是惡鬼坡，不過是底下埋了許多無辜的屍骨，久而久之就把這裡叫做惡鬼坡了，說是山上都是會吃人的惡鬼。」
「真是好笑，一群皮了人皮的惡鬼，竟也會怕冤死的亡靈來找他們報仇。」
李婷聽完，雙拳攥緊，聲音也變得急促粗重：
「這群畜生！我以為只是拐賣婦女，竟然還敢刀害嬰童！」
劉阿婆不再說話，只是帶著大家一起往村外走。
到了村口，她卻自己突然停下腳步。
「老婆子就送你們到這裡了，之後的路就靠你們自己走了。
」
說著，她挨個點燃了村裡的屋子。
「阿婆！」我和林燕几人想上前阻攔，卻被她躲開。
「劉阿婆，你這又是何必呢？」李婷面露不忍。
劉阿婆搖搖頭，聲音蒼老厚重：
「刀了這麼多人，總歸要有個出處。」
「你們還年輕，老婆子我已經活夠本了。今兒能看到這個村子沒了，我就是死也瞑目了。」
說著，她又看向李婷。
「婷丫頭，下毒是我一人的主意，火也是我放的，和這些丫頭都無關。你屆時莫要罰她們錯。」
「若是可以，老婆子求你把惡鬼坡上那些孩子們的屍骨也清一清，叫她們不要死後還困在這腌臢地方。」
說完，劉阿婆便獨自一人往火海深處走去，再不見身影。
我們站在村口，看著身後的村子燒成一片火海。
濃煙滾滾，沖天而起。
「我們接下來怎麼辦？」有女人問道。
「會有人來的。」林燕看著遠處的火光，「這麼大的火，外面的人一定能看見。」
李婷走到一旁，從懷中掏出了個我沒見過的黑盒子，說了些話。
不多久，遠處傳來警笛聲。
不少身穿制度的人把我們圍住，扶著我們一個個上了車，駛向遠方。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