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鬼坡_第7章 李婷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混回了人群里
李婷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混回了人群裡，衣服上沾了灰，臉上卻看不出什麼異樣。
「好端端的，怎麼突然起火了。」有人納悶。
「莫不是遭報應了吧。」李婷狀若無意地說了一句。
人群安靜了一瞬。
男人們交換了眼色，又很快移開。
「胡說什麼！」村長呵斥了一聲，可他的臉色也不好看。
我趁著沒人注意，悄悄溜了。
李婷正在外面等我，問我：「想不想見見孫驍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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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跟著她去了。
李婷帶我去了她被賣的那戶人家的地下室。
我很忐忑，生怕被人發現。她卻是一臉輕鬆，告訴我她昨夜把男人灌了個爛醉，到現在還沒醒。
地下室很暗，孫驍驍坐在牆角，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地面，像一具沒了靈魂的軀殼。
李婷端了碗飯放到她面前，「吃點東西。」
孫驍驍扭過頭，不看面前的食物。
「為什麼救我？」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讓我死了算了。」
我躲在門後，看著她的樣子，心裡難受得緊。
李婷蹲下身，平視著孫驍驍：「你讀了那麼多書，就這點出息？」
孫驍驍不說話。
「貞潔比命還重要？」李婷的聲音很平靜，「要我說，就算真想死，也得拉幾個墊背的，這才不虧。」
她站起身，把飯放在孫驍驍面前：「吃不吃隨你。」
說完就走了。
因著祠堂被燒，村裡決定辦場喜事衝煞。
我和王老四的婚事被提前了，時間定在五天後。
我急得團團轉，卻不知道該怎麼辦。
不知不覺，就走到了李柺子家門口。
盼娣在院子裡曬衣服，看見我，忙招呼我進來：「大丫！」
我看見盼娣如今的摸樣，心裡像是被人揪著痛。
她瘦了很多，顴骨突出來，眼睛凹下去，整個人像老了十歲。
肚子癟癟的，孩子沒了。
「我聽說了，你過兩天就要嫁給王老四了。」她拉著我的手，語氣很是苦澀，「可惜我不能去吃你的喜酒了。」
「為什麼？」
她苦笑：「我生了個死胎，不吉利。去了怕衝撞你的喜事。」
她見我神情，笑著安慰道：「你別這樣看我，也怪我肚子不爭氣，不過幸好李柺子不嫌棄我。」
我看著她的笑臉，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
我想告訴她生的孩子不是死胎，是被李柺子一點點砸死的。
話到嘴邊，被我強行嚥下。
「沒事兒。」盼娣拍拍我的手。
「或許這就是咱們的命吧。」她感嘆道。
我渾渾噩噩地離開李柺子家，手不自覺地摸到腰間。
這個紙包我一直隨身帶著，好像有了它，就能多點兒勇氣。
我把紙包小心拆開，看著裡面的粉末，一時失了神。
劉阿婆說過，實在沒辦法了，就用它。
我覺得自己大概是真走投無路了。
正想著，迎面碰上了李婷。
她笑著和我打招呼，只是在看見我手裡的粉末時，臉色驟然一變。
「這東西哪來的？」她神情嚴肅的問我。
不知為什麼，我看著她，突然就放下了心底的防備，一五一十的把在山上遇到的事情全部說了。
李婷聽完，沉默了很久。
「你還想跑嗎？」她問。
我盯著她寫滿認真的雙眼，堅定的說：「想。」
「好。」她把紙包收了起來，揉著我的頭溫柔地說：「相信我，我會安排好的，自己千萬不要做傻事知道嗎。」
我感受著從未體會過的溫暖，重重點頭。
日子一天天過去。
我每天都盼著李婷來找我，可她像消失了一樣，一點訊息都沒有。
我愈發焦急，她是不是也要像劉阿婆一樣，把我拋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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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後，我的婚禮如約而至。
為著衝煞，村裡人幾乎都來了，熱熱鬧鬧擺了很多桌。
婦人們在廚房裡忙得熱火朝天，男人們在外面喝酒划拳。
我被關在房間裡，穿上了紅衣裳，頭上戴了朵紅花。
李婷推門進來，手裡端著妝匣。
我激動得站起來，被她按回去。
「別急。」她低聲道，開始給我上妝。
粉撲在臉上，胭脂塗在臉頰，嘴唇抹得紅紅的。
她一邊畫，一邊往我手裡塞了個饅頭，小聲說：「餓了就吃這個。外頭的飯菜一口別吃。」
我攥著饅頭，手心全是汗。
「等下不管外頭髮生什麼，都別驚訝。」
說完，她拍拍我的臉，提高聲音：「真漂亮！王老四今天可享福了！」
幾個婦人湧進來，圍著我看。
「哎呦，這妝畫得是真好。」
「可不是，跟換了個人似的！王老四今晚可有的折騰了。」
我被圍坐在中間，勉強的擠出一抹笑。
外頭喧鬧聲不斷，我一個人在房裡等著，如坐針氈。
忽然，只聽門外有人驚呼：「劉阿婆回來了！」
我猛地抬起頭。劉阿婆？她不是在山裡嗎？
「劉貴找了她幾個月了，怎麼突然自己就回來了。」
「說是之前腦子糊塗了，不知道怎麼在山裡過了幾個月，今天突然就清醒了。」
「媽呀，這是老天顯靈了吧。」
我透過門縫往外看。
劉阿婆站在院子裡，衣服破破爛爛的，人也瘦得脫相，一雙眼卻出奇的亮。
眾人都驚奇不已，唯有兒子劉貴臉色鐵青，又驚又怒。
婦人們圍著劉阿婆感嘆：「今天村裡正好辦喜事衝煞，這席都還沒開，阿婆你就回來了。
看來這煞馬上就衝乾淨了。」
劉阿婆笑著附和，還說要幫忙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