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鬼坡_第4章 劉阿婆見我這般

劉阿婆見我這般，沒吭聲，拍了下我的肩頭。

恰此時，一股米香傳來，我的肚子不合時宜的響起「咕咕」聲。

孫驍驍朝我們走來，各遞了碗粥。

碗口邊沿破破損，只能堪堪裝下幾口粥，裡面還夾雜些我不認得野菜和肉。

劉阿婆咕嚕一聲，便迫不及待的喝起來。

我環視周圍，每個人都如獲珍寶般，小心捧著碗啜飲。

劉阿婆吸溜一口，對我說:「許久沒吃到米了，得虧你帶了糧食。吃吧，吃飽了送你回去。」

7

我喝粥的動作一頓，哀求道：「不要！我不回去！阿婆，我能幹活，我能幫你們幹很多活。」

劉阿婆沒吭聲，對我的話充耳不聞，自顧自喝著粥。

見狀，我跪在地上，頭重重磕在地面，聲音顫抖：「求你們，別趕我走。」

淚珠一顆顆砸在地上，每磕一下，額頭都疼痛不已。塵土混著碎石刺入皮膚，我眼前一陣模糊卻不敢停下。

「我好不容易逃出來，回去了我一定會被打死。我不用你們管，我把糧食都給你們，求你們了……」我哭著說。

林燕似有觸動，想上前，卻被劉阿婆拽住。

「大丫，回去吧。」劉阿婆拉起我，「你待在這裡只會拖累我們。」

我脫力癱軟在地，絕望又無助：「我只是想活著……為什麼，難道我就活該去死嗎……」

林燕不忍地轉過頭，不再看我。

石洞裡靜悄悄的，只剩下孫驍驍哄著懷中幼童的低吟。

無論我怎麼哀求，劉阿婆始終不肯鬆口。

我無法，只能聽從劉阿婆的決定，明日一早就下山。

傍晚，石洞內燃起篝火，眾人聚集在篝火旁，汲取著這點微弱的溫暖。

林燕到我身旁坐下，遞來根紅薯，「吃吧，餓著肚子的滋味可不好受。

」

「從前老想著減肥，學別人節食。沒想到會被拐到這裡來，過著有上頓沒下頓的日子。」

「早知道當初就好好吃飯，好好鍛鍊了，說不定就不會被人販子抓住了。」

林燕抱著雙膝，見我吃的狼吞虎嚥，輕笑出聲：「你慢點吃，紅薯多的是，沒人搶。」

她輕嘆一聲：「你別怪劉姨，若不是她，我和驍驍早死了。這裡幾個人，沒人想死，只是……算了，我們自身都難保。總之，劉姨叫你回去是為你好。」

「為我好就是叫我回去送死嗎？」我嗆聲道，「你們就不怕我回去了把這裡告訴他們。」

一旁打磨石刀的孫驍驍停下動作，舉著石刀朝我扎來。

「你敢！」石刀在我面前停下，孫驍驍聲音冷漠，「你敢說出去，我現在就刀了你。」

「放下吧，大丫不會的。」劉阿婆出言打斷。

望著近在咫尺的刀子，我嚥下口中的紅薯，自覺和她們拉開距離。

半夜，洞中只剩一點微弱的火光跳動，我被冷醒，起身添柴，卻見周圍幾人都不在火堆旁。

我心下好奇，四處望去，矮小的石壁後，三人正商量著些什麼。

「東西都備好了。」孫驍驍道。

「劉姨，真的不和大丫說嗎？」林燕問道，「萬一……」

說話聲被壓低，我聽不真切，乾脆回去睡覺。

我蜷縮在火堆旁，思考明日該怎麼應對爸媽，又想到剛剛劉阿婆幾人的談話，只覺好像身處在一片巨大的陰影中。

我腦袋亂糟糟的，越想越亂，迷濛間睡去。

再睜眼，劉阿婆將我推醒，身旁林燕几人還在睡夢中。

我們從石洞中探出，天光大亮，這時我才看清石洞入口處的全貌。

我沉默的跟在劉阿婆身後，二人一路無話。

臨下山前，劉阿婆轉身看我，眼含歉意，隨即便拿著張帕子死死捂住我的口鼻。

我被劉阿婆的舉動驚到，試圖掙脫，卻覺身體一輕，意識漸漸模糊。

「大丫，我給你塞了點東西，到萬不得已時再用。」

「回去後好好的，別怪阿婆狠心，阿婆有必須要做的事……」

8

再醒來時，我在村中祠堂，身體被綁的嚴嚴實實。

門敞開著，屋外鬧鬨鬨的，吵得不可開交。

王老四扯著副破鑼嗓，在門外拉風箱似得響：

「人找著了是你們運氣。可我醜話說前頭，這丫頭能跑一次就能跑第二次！」

「老子花錢娶回去，沒兩天又跑了，我找誰說理去！」

「退錢！」

「錢都花完了，退不了！」

父親梗著脖子吼：「再說了，人這不是沒跑掉嗎。反正以後大丫就是你王家媳婦，你日後多打她幾頓，實在不行也用鐵鏈子鎖著。」

母親也在一旁幫腔：「是啊，王老弟。你一個大男人還能讓個小丫頭片子騎頭上去了不成。」

「興許，興許大丫那丫頭也沒想著跑呢，就是不小心迷路了。惡鬼坡那地方你們又不是不知道，邪性得很。」

「都給我閉嘴！」村長陰沉著臉，怒聲大罵，「現在是吵這個的時候嗎！」

他壓低聲音，語氣陰鷙：「山上的事都給我埋心底藏好了。聽說外頭過兩天會派人到各個村子裡走訪，若是走漏了風聲，咱們都得死！」

我聽到他們的談話，心底如墜冰窟。

門被推開，幾個人從外面走了進來。

母親對我臉上啐了一口：「死丫頭，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還敢學人偷跑？」

說著，她在我身上狠狠擰了一把。

「我告訴你，以後老老實實和你王叔過日子，要是再敢跑，腿給你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