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鬼坡_第2章 母親見王老四來

母親見王老四來，忙催我去做飯。

飯菜端上桌時，王老四藉機摸了把我的手。

母親瞥見了，卻當看不見，只是洗碗時罵我是個騷蹄子，現在就開始學著勾人了。

飯桌上，父親和王老四還在喝著酒。

王老四帶著酒氣的粗狂聲音傳進灶房：「要我說，女人不聽話就該打，女人都賤，打服了才老實。」

我聽著他的話，父母半分沒反駁，想起盼娣告訴我的事，心中瞬時涼了大半。

「王老四真會把我打死的！」我腦中一遍遍重複著這句話。

3

我的婚期被定在半個月後，3 萬塊錢，就將我未來的人生賣掉。

我心中不甘，卻無計可施。

日子一天天過著，我心頭愈發急躁。

弟弟笑話我：「賠錢貨，我到時候就去縣裡讀書了。哈哈，以後就你一個人在村裡待著吧。」

我沒說話，只麻木地做著手頭的事。

弟弟被我的反應激怒，一腳踹在我背上，「到時候叫王叔打死你，打死你個賠錢貨。」

我被踹了個踉蹌，狼狽地摔倒在地。

父親瞧見，啐了我一口：「丫頭就是不頂用，幹個活都能把自己摔了。」

「還在地上趴著幹嘛！還不爬起來，別在這裡躲懶。日後勤快點，別像在家裡一樣，不然嫁去王家了，有你好受的。」

聞言，我不甘地攥緊拳頭，指甲掐進肉裡也恍然未覺。

我不能坐以待斃，我不想死！

我腦中瘋狂思索著對策，一個大膽的計劃在我心中升起。

4

半夜，我簡單收拾了東西。一床破布，幾件破爛衣裳就是我的全部家當。

我正欲出門，太過慌亂，不小心將凳子踹倒。

靜謐的夜晚，突兀地發出一聲悶響。

我被驚出一聲冷汗，呆愣在原地。

房內，父親不滿的聲音響起：「他孃的，誰半夜擾老子美夢。」

窸窣的穿衣聲響起，我立馬躲到櫥櫃後。

父親出門環視一圈，沒發現異常，便往廁所走去。

我不敢動，生怕被他發現。

半響，等屋內響起熟悉的呼嚕聲，我才放心，活動了下被凍得僵硬的四肢。

走到門口，我想起什麼，又折回去，偷摸兒將這幾日做飯時藏起來的糧食盡數帶走。

趁著月光，我拔腿便往惡鬼坡狂奔。

我寧願被惡鬼吃掉，也不要在日復一日的折磨中被活生生打死。至少惡鬼能給我個痛快。

我逃入惡鬼坡，單薄的衣裳早被樹枝刮爛，身上留下了深淺不一的血痕。

我恍若未覺，只一味的往山裡鑽。

哪怕是被野獸、惡鬼啃得骨頭都不剩也沒關係，這樣他們就再也賣不了我。

我尋了個山洞休息，餓了就抓把米在嘴裡幹嚼，困了也只敢瞇會兒。山裡靜悄悄的，我猶如驚弓之鳥，任何一點聲響都會把我驚醒。

晨光微亮，家裡靜悄悄的，唯獨少了道忙前忙後的瘦弱身影。

父親從房中出來，粗聲粗氣道：「飯呢？咋還不端上來呢？老子等會兒還要下地幹活。」

母親趕來，看見空落落的灶房，罵了句：「大丫這死妮子，曉得要嫁人了就開始躲懶，出門前也不知道把飯做上。」

父親聞言，甩了她一巴掌：「她沒做，你不曉得趕緊做上？懶手懶腳，老子給你臉是不是。」

母親捂著紅腫的臉頰，一邊賠笑，一邊淘米煮飯，心頭暗暗給我又記上了一筆，等我回來，一定要好好折磨一番。

黃昏時分，我還沒回來。母親終於察覺到一絲不對，跑去田裡找父親。

「孩他爸，你說大丫該不會是跑了吧。這要是真跑了可咋辦，耀祖的學費都交了，現在也退不回去了啊。」

父親聽後，狠狠踹了母親一腳。

「沒用的東西，連個丫頭都看不住，你說咋辦，還不快去找！」

山下鬧作一團，我躲在山洞中，享受著這難得的清閒時光，對家中的鬧劇渾然未覺。

家裡氣氛低迷，父親陰沉著一張臉，母親瑟縮的躲在一旁。

弟弟扯著父親的褲腿，撒嬌道：「爸，我肚子餓，咋還不吃飯啊。」

父親一把將弟弟推到地上，「滾去找你媽，沒看見老子正在氣頭上嗎？」

從來都是被哄著的弟弟哪裡被這樣對過，當即便在地上哭嚎打滾。

母親趕忙撲過來抱起弟弟，心疼的安慰：「耀祖不哭不哭，媽這就給你做飯去。」

隨即想起什麼，惡狠狠道：「都怪賠錢貨，不知道跑哪裡鬼混去了，害得我們耀祖餓肚子。」

弟弟抽抽嗒嗒：「我昨天看見賠錢貨一直在往惡鬼坡看，叫她被惡鬼吃掉算了！」

父親聞言一頓，「我說這丫頭能躲哪裡去，我去找村長進山抓人。抓了這丫頭回來，我非剝了她一層皮不可，叫她還敢偷跑？」

5

月明星稀，山裡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遠遠看去，亮光穿過層層樹葉，隱隱約約明滅在山林間。

父親帶著王老四等人尋來了。

我心底暗道不妙，沒想到他們那麼快就來了。

若是被抓住，我的下場肯定和村裡那些被賣進來的女人一樣，只能被關進暗無天日的地窖裡，用鐵鏈子鎖住，像個牲口一樣活著。

我強壓下心頭慌亂，往山林更深處跑去。

我躲進一處巖縫喘息，忽然聽到不遠處小徑傳來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