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業有成的老公惦記白月光,離婚後他癱在床上悔哭了_第6章
”
“如今輪到你們吃苦了,倒來怪我狠。”
“這世上哪有這樣的道理。”
我離開醫院時,走廊盡頭堆著一排果籃和鮮花。
其中最大的一籃,卡片上寫著秦若棠的名字。
字很漂亮,也很客套。
祝程總早日康復。
除此之外,再無別的。
15
程硯舟出院後,許嵐死活不讓他住進自己家。
程越只得在公司附近租了套帶電梯的房子,又高價請了個護工。
可真正照顧癱瘓病人,哪是請個人就能輕鬆的事。
護工嫌累,換了一個又一個。
程硯舟脾氣越來越壞,摔碗、罵人、絕食、整夜不睡。
程越白天要守公司,晚上還得去守他爸。
不到半年,人就瘦了一大圈。
有回他凌晨兩點給我發訊息。
“媽,爸一直在叫您的名字。”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後只回了兩個字。
“睡吧。”
其實我知道,程硯舟未必真想我。
他只是發現,真正肯接住他爛攤子的人,只有我。
可惜這一回,我不接了。
第二年春天,知夏記開了第二家分店。
我受邀去市裡的非遺美食展做演示,穿著乾淨利落的盤扣上衣,把一塊塊酥皮壓出層次。
臺下掌聲很熱烈。
採訪時,主持人問我,中年離婚又重新創業,難不難。
我對著鏡頭笑。
“難。”
“可把自己重新活一遍,再難也值。”
節目播出後,店裡來了許多慕名而來的客人。
有年輕女孩拉著我的手,說看完採訪,突然有勇氣離開一段爛關係了。
我聽完,心頭髮燙。
原來我拼命爬出來的那條路,也能照亮別人一點。
程越後來又找過我一次。
他站在分店門口,嗓子沙啞。
“媽,爸想見您。”
“他說有話要和您說。”
我擦乾淨手上的麵粉,沉默片刻,還是點了頭。
有些賬,拖久了,總得有個了斷。
16
程硯舟住在一間朝北的套房裡。
屋裡藥味很重,窗簾半拉著,光線壓得人喘不過氣。
他比上回在醫院裡見時又瘦了些,臉頰凹下去,鬢角白得厲害。
輪椅就停在床邊,可他連坐上去都費勁。
看見我進門,他眼眶一下就紅了。
那是我認識他這麼多年,頭一回見他在我面前露出這樣狼狽的神態。
他嘴唇動了動,半晌才擠出一句。
“知夏,你來了。”
我站在門邊,沒有靠近。
“你要說什麼,說吧。”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又要提秦若棠。
可這一次,他說出口的話,終於換了方向。
“我後悔了。”
“離婚後,我才知道,家裡那口熱湯,衣櫃裡疊好的襯衫,半夜一伸手就能摸到的水杯,原來全是你給的。”
“我以為我惦記的是一輩子的月亮,可真走過去,才知道那光又冷又遠,照不到日子裡。”
我聽著,只覺得諷刺。
前世我守他十年,他臨死還在遺憾沒娶秦若棠。
如今換他自己吃了兩年苦,他倒知道後悔了。
遲來的清醒,實在不值錢。
“知夏。”他抬頭看我,喉結滾了滾,“若能重來,我不會和你離婚。”
我望著他發紅的眼睛,心裡平靜得出奇。
“可惜,能重來的只有我。”
這句話我沒說出口。
我只是淡淡回他。
“程硯舟,你後悔也好,不後悔也罷,都和我沒關係了。”
“我陪你白手起家,也陪你走過二十七年婚姻。”
“你遞給我離婚協議那晚,我們之間就已經清了。”
他怔怔看著我,眼淚忽然就掉了下來。
那個曾經把自己活成傳奇的男人,終於在我面前露出崩塌的樣子。
可我心裡沒有快意,也沒有心疼。
只剩下結束。
我轉身要走時,他又急急開口。
“知夏,再給我一次機會,行不行?”
我腳步沒停。
“不行。”
17
從那天起,程硯舟的身體就垮得更快了。
他後來又住了兩次院。
一次肺部感染,一次高燒不退。
秦若棠始終沒有出現。
聽說她和沈聿婚後去了國外旅行,朋友圈裡曬的全是雪山、湖泊和宴會。
程越有回酒後失言,罵了一句“她把我爸當踏板”。
罵完又紅了眼。
可再罵也沒用。
路是他們自己選的。
第三年冬天,程越給我打電話,說程硯舟情況不太好。
我過去時,病房裡安靜得嚇人。
程硯舟臉上扣著氧氣罩,整個人瘦成一把骨頭。
聽見動靜,他勉強睜開眼,艱難地朝我伸手。
我站著沒動。
他隔著氧氣罩,斷斷續續地說:“知夏,對不起。”
我沒有說原諒,也沒有說不原諒。
因為那都不重要了。
有些傷在前世已經爛透了,這一世我連結痂都不想替它留。
他望著我,眼神一點點散下去。
臨閉眼前,他喉嚨裡又滾出一句。
“要是當年……”
後半句他沒能說完。
可我猜得到。
無非是後悔,無非是醒悟,無非是終於明白,白月光只適合掛在天上,真要拽到手裡,剩下的全是涼。
程硯舟死後,程越站在太平間外,背都彎了。
這幾年為了給他爸治病,公司的現金流耗空了一半。
他和許嵐也徹底分居。
他開口第一句,卻還是問我。
“媽,葬禮您去嗎?”
我看了眼那扇冰冷的門,搖了頭。
“不去了。”
“活著的時候我陪得夠久了。”
18
程硯舟死後不到兩個月,程越來找過我。
那天外面下著雨,他站在店門口,肩膀溼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