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事業有成的老公得知白月光離婚,當晚就把離婚協議推到了我面前。
我咬死不肯籤,總覺得二十多年夫妻,總能把他拉回來。
後來,白月光二婚嫁人,他整日失魂落魄,從公司樓梯上滾了下去,腰以下全廢。
我端水餵飯,替他擦身翻身,守了他十年。
他臨死前抓著我的手,眼裡全是遺憾。
“溫知夏,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當年沒娶若棠。”
兒子把這筆賬全記在我頭上,罵我困住了他爸一生,把我送進了最便宜的養老院。
我死在發黴的被褥裡那天,窗外的風颳了一夜,連個替我收屍的人都沒有。
再睜眼,程硯舟正坐在我對面,語氣平靜地通知我。
“若棠離婚了,我們離吧。”
我把筆推過去,衝他笑了笑。
“行,這回我成全你。”
1
“溫知夏,若棠離婚了,我們離婚吧。”
程硯舟把離婚協議推到我面前時,我剛把清蒸東星斑端上桌,手背還帶著油點子燙出來的紅痕。
我重生回來的這一晚,正好是他拿下海外大單後的慶功宴。
程越帶著妻子許嵐姍姍來遲,臉上的喜色還沒散。
他進門先和程硯舟談合作,嘴裡一口一個“爸,您眼光真準”“爸,您這一仗打得漂亮”。
輪到我時,他只淡淡問了一句:“菜齊了嗎?”
我從中午忙到現在,雞湯燉了四個小時,冷盤熱菜擺滿了一桌,連圍裙都沒顧得上摘。
前世我聽慣了這種語氣,當時還會難受。
如今再聽,只覺得耳邊嗡了一下,很快又安靜了。
程硯舟抬眼看著我,神色鄭重,連領帶都理得一絲不苟。
筷子碰到瓷盤,發出一聲清響。
程越先是一怔,隨即眼睛亮了。
程硯舟繼續往下說,語速很慢,分量卻重得嚇人。
“這些年,我始終放不下她。”
“當年她嫁人,我沒那個本事留住她。如今她一個人回來了,我想給自己,也給她一個交代。”
“我們離婚吧。”
許嵐埋頭喝湯,不敢插嘴。
程越卻很快接上話。
“媽,您也別太犟。人這一輩子,能有個一直放在心尖上的人,不容易。”
“我爸勞累半輩子,難得還願意為感情衝一回,您總不能拖著他。”
前世的我聽到這話,氣得手都發抖,抓著離婚協議死活不鬆手。
我哭過,鬧過,求過程越,也低聲下氣地問過程硯舟。
我把自己所有體面都碾碎了,換來的卻只有他們父子一致的嫌棄。
如今舊夢重來,我連眼淚都省了。
我翻開協議,一頁頁往後看。
程硯舟大概以為我會發作,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收緊。
我抬頭,語氣平靜。
“房子歸誰?”
他明顯愣了愣。
“城南那套大平層給你,城西別墅歸我。”
“公司股份呢?”
“現金補償五百萬,股份不動。”
我笑了。
“當年你創業,第一筆啟動資金是我賣掉我媽留下的點心鋪換來的。”
“公司上市前,賬是我做的,客戶飯局是我陪的,連你最早那批員工的工資表都是我熬夜整理出來的。”
“五百萬,打發誰呢?”
程越皺起眉。
“媽,您這話就過了。您一個家庭主婦,哪來的臉碰公司股份?”
我看著他,忽然就想起前世我躺在養老院那張鐵床上,想喝一口溫水,卻怎麼也夠不到床頭杯子的模樣。
那時他在電話裡說得雲淡風輕。
“媽,養老院有護工,餓不著您。
”
想到這兒,我把協議合上,往桌上一推。
“我要公司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城南的大平層和城東那間臨街商鋪也歸我。”
“還有,離婚訊息暫時別拿我當遮羞布去說,我不替你們演什麼體面夫妻。”
程越臉色立刻沉了。
程硯舟卻只思考了幾秒,就點了頭。
他答應得太快了。
快到讓我再次清楚地看見,秦若棠在他心裡,到底壓過了多少東西。
“好。”
“只要你肯籤,我都答應。”
我把那支黑色簽字筆推到他面前。
“明早九點,民政局見。”
2
第二天,我提前半小時到了民政局。
程硯舟來得比我還早,頭髮認真打理過,身上還噴了我從前最討厭的木質香。
那是秦若棠年輕時最喜歡的味道。
我和他結婚二十七年,他從來沒在我面前用過。
原來有些偏愛,從頭到尾都分得清清楚楚。
律師把補充條款擺到桌上,逐項解釋。
程越坐在一旁,全程板著臉,好幾次想開口,都被程硯舟按了下去。
我知道他心裡不服。
在他眼裡,父親是叱吒商場的成功人士,母親只是圍著廚房和孩子打轉的舊人。
他早忘了,他出生那年高燒不退,是我抱著他在醫院走廊裡坐了一夜。
他也早忘了,他創業頭兩年,住的婚房首付,有一半是我從孃家拿出來的。
輪到簽字時,程硯舟手機亮了。
螢幕上跳出“若棠”兩個字。
他眼神一軟,唇角都跟著動了一下。
那一瞬,我忽然覺得好笑。
他急成這樣,倒顯得我前世那場死守,格外荒唐。
蓋章聲落下時,我??口那塊壓了幾十年的石頭,終於鬆了。
走出大廳,程越攔住我。
“媽,您滿意了?”
“爸為了給您補償,連商鋪都讓出來了,您可別再鬧了。”
我把離婚證放進包裡,頭都沒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