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宦臣妻_第四章 我冷冷一笑
我冷冷一笑,轉身再度踏進殿內。
「陛下。」我輕聲喚他。
皇上疑惑我去而復返,「何事?」
我吸了一口氣,跪在地上行禮,「聽李掌印言,貴妃娘娘欲杖斃一宮人,此等骯髒事本不該上達天聽,然臣女不忍,求陛下恕罪。」
皇上放下筆,冷漠的看我,「昭陽,你想替他求情?」
「是。」
「你借住皇宮,是外臣,誰給你膽子到朕跟前來插手內廷事?」皇上一拍桌子,怒道。
我對上陛下的眼睛,不卑不亢,「臣女前一刻見他為陛下奉茶,下一刻就要見他的屍首,臣女非鐵石心腸之人,不忍見之。」
「你說什麼?」皇上反應過來我說的是誰,一陣失神,隨即起身,喝道:「李德,去華德宮。」
景行如此行事,實在是冒險,如果沒人將他被打的事帶給陛下,他真的會沒命。
想著想著,我笑了。
他信我,毫無保留的信我。
我在,他敢拿命冒險。
我緊隨陛下去了華德宮。
陛下的儀駕浩浩蕩蕩,行刑的宮人伏跪在地。
「貴妃真是好脾氣!」皇上斥了一聲,朝殿內走去,「滾進來。」
我隨後踏進華德宮的門。
景行趴在刑凳上,血液從他身上不斷流下,不多時,地上已經積了一攤。
他見我來了,朝我扯出一笑。
我動了動嘴唇,只覺喉間酸澀,想說什麼又說不出口,只好解下我的披風替他蓋住傷痕累累的軀體。
奴婢行刑是要去衣的,他的狼狽全被人看見了。
這次,監刑的人是貴妃,她沒有夢中太子魄力,沒能一擊致命。
很快,李德從殿內出來了,急忙扯住隨行的秉筆太監李茂,「快去太醫院請院首過來,你們,趕緊把景……他挪去側殿。」
旁邊行刑的宮人見李德這個態度,顫顫巍巍的哭道:「求老祖宗告知,奴婢們還有沒有活路。」
有個沉不住氣的太監大喊道:「行刑的時候,奴婢們都看見了,他沒有淨身,這是死罪。」
他們盡全力為自己開脫,李德卻不理會他們,冷冷下了令,「把華德宮圍起來,一隻蒼蠅都不準放出去。」
命令一下,在場眾人都白了臉色。
景行被人挪去了側殿,李德親自照顧他,神色無比焦急。
我就站在景行的床前,他的面色蒼白無比,血液很快浸溼了被褥。
「李德。」景行輕聲開口,氣若游絲,「我說的對吧,那一日我在救你。」
李德打了一個寒顫,想起諸多年前的宮廷秘聞。
他揮了揮手,喝退了所有宮人,也顧不得我在場,跪了下來,朝自己狠狠扇了一巴掌,「奴婢口無遮攔……公子恕罪。」
李德對景行的稱呼從「他」變為了「公子」。
景行疲憊的躺在床上,沒有力氣搭理他。
太醫在為景行治傷時,外間傳來一聲聲悶哼。
我透過窗戶看了一眼,只覺血色漫天,側過頭乾嘔了幾聲,立刻關上了窗戶。
這一天,陛下殺盡了華德宮的宮人,哪怕是他帶來的宮人,除了李德和李茂外盡數殺盡。
他用無數死亡掩埋了景行被打、為奴的事實。
院首上好藥後,皇上來看了他一眼。
皇上看向景行的目光十分複雜。
「這是朕的恩人之子,流落宮廷,朕該照顧一二,如今真相大白,朕也該放他出宮。」
「臣/奴婢明白。」三人心領神會。
皇上隨即把目光放到我身上。
「臣女今日什麼也沒有看見,自也不會告知父兄。」
「甚好。」皇上說完便轉身離去。
「陛下!」景行卻醒了,用盡全身力氣喊他。
皇上頓住腳步,「何事?」
「您的話,只有這些?」
皇上回過身,嘴唇蠕動,「你出宮後換個名字。」
景行諷刺一笑,「敢問陛下,恩人姓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