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宦臣妻_第十章 時間到了
時間到了,我該走了。
崇德元年,皇后崩,帝大慟。
男主番外
我是顧……不,姬景行。
我還沒有看過人間的繁華,便被送進了宮,進宮前,連我娘留下的玉佩都被人販子奪走了。
入宮的小太監都是要分在一處幹髒活累活的,我也不例外。
第一次見到阿璃,是我犯了錯被責打。
我奉命去給皇長子送衣衫,並不知道有人不小心滴了墨汁上去,想讓我替罪。
華德宮的宮人不像我一樣好糊弄,發現了這事,皇長子便下令責打我。
正巧昭陽縣主來尋皇長子,自然也看見了我,她沒見過這場面,愣了一瞬才對皇長子道:「殿下別打了。」
他們都說,昭陽縣主是未來的太子妃。
未來太子妃的話,皇長子自然要聽,他讓人停了刑罰。
我一瘸一拐的走了回去。
那時的我並不知道,我要與眼前這二位糾葛一生,不得解脫。
明明他們是主子,我是奴婢,偏偏是我走進了他們的未來。
自打華德宮受罰後,我明白了宮裡的處世之道,放下了一切能有的驕傲,費力討好掌事太監。
我嘴甜,討了掌事的歡心,自然也知道我是替誰頂了罪,但我不能報復他,他有個在司禮監當差的乾爹,連掌事太監都惹不起他。
司禮監是吧,我也要去看看裡面是個什麼樣子。
那一年,我十四歲,拜了司禮監一位秉筆做乾爹,皇長子入主東宮後,我被派去侍奉他。
陛下僅有一子,皇長子一定是未來的皇上,伺候他是個很好的差事。
我是東宮負責採買的太監,有次出宮,在一家店中看見了一枚玉佩。
我駐足看了很久,認出了那是我娘留給我的玉佩。
老闆偷著跟我說,這是宮裡的物件,非一萬兩不賣。
可我娘明明只是個庶民,怎麼會有宮裡的物件?
我上了心,也決意踏入泥潭。
我去找了我的乾爹,跪在地上遞上早已經畫好的玉佩紋樣。
我知道這是件危險的事,卻是我最快知曉答案的法子。
我不得不這麼做。
李茂沒有展開紋樣圖紙,「想知道來源?那就替咱家辦件事情。」
「兒子聽乾爹的。」我恭恭敬敬的回答。
他瞥我一眼,不鹹不淡道:「離開昭陽縣主,那是你未來的主子。」
我攥緊了手掌。
我與昭陽縣主見了不止一面。
第二次見面時,她站在光裡,而我在打水。
她朝我揮了揮手,「我記得你,你叫什麼呀?」
我上前跪下,「七兒。」
她咯咯一笑,「這可不好,聽著像是個隨便起的名字,如果你以後有了旁的名字,也記得告訴我。」
有了第二次見面,便有了第二次第三次乃至無數次,我甚至喜歡上了這個女孩。
為了不給她惹麻煩,也想安穩的守護我和她之間微末的情誼,我把自己藏了起來,不想引起大人物的關注,連累她。
李茂是我乾爹,這樣的事瞞不過他,但也許司禮監的大人物早已經知道了,只有我還在自欺欺人。
李茂見我沒有反應,嘆了口氣,「你是個聰明孩子,怎麼偏在這事上犯渾?他們是什麼人,你是什麼人?咱們這群人斷了根的奴婢,絕了後代的,憑什麼敢肖想縣主那樣尊貴的人?」
他把紋樣重新遞給我,「好好想想,你要肯,乾爹保你坐到我如今的位置。」
我鬆開了手掌,接過圖紙,放進暖爐中,燒了個乾乾淨淨。
本就是想妄求一個可以堂堂正正看她的機會,乾爹說的對,皆是妄想。
我要走時,乾爹叫住了我。
「七兒,你若想護他,拿什麼護她?」
我深吸口氣,明白了乾爹的意思。
我回過頭,「乾爹,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奴婢做不了乾淨的人,也想有個乾淨的名字,奴婢想以後叫景行。」
乾爹答應了我,我從那日起,改名叫顧景行。
選擇顧是因為我一直姓顧,以前是顧七兒,現在是顧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