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宦臣妻_第十二章 殿外
殿外,我被打的昏了過去。
而我賭對了,我最後沒死,被關進了東廠。
東廠的官吏一遍遍審問我玉佩的來源,我把知道的時候都說了,我沒有理由撒謊。
我咬牙在東廠住了半月,陛下的案牘上已經擺滿了證據。
李德戰戰兢兢的跪著稟告,事實與我說的相差無幾。
人販子將我賣進宮後又賣了玉佩,幾經流轉,到了店家手中。
所幸,人販子還活著,抓到東廠後關到了我的隔壁。
我渾身是血的躺在地上,覺得要撐不下去了。
這一日,陛下親臨東廠。
我強撐著跪在地上,皇上看我時皺了皺眉,不過還是沒說什麼。
「朕放你走,你在外榮華富貴一輩子,也夠了。」
我搖了搖頭,「奴婢聽說匈奴進犯邊境,奴婢想做馬前卒。」
他冷淡道:「顧景行,你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還是覺得朕朝中無人了?」
我沒有說什麼話,只是哭了,淚水混著血液,一滴滴落在地上。
他的眉毛越皺越緊。
我說:「我已經這樣了,我想活下去,玉佩的事鬧得這麼大,我不信太子殿下不清楚。」
我沒有稱「奴婢」,而是自稱「我」。
他看了我許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答應我時,他起身了,只留給我一句,「朕愧對你娘。」
我便知道我賭對了。
走上這條路時,我的目標是司禮監掌印,真的走上這條路,我發現我太傻了。
乾爹執掌東廠,雖然我的案子裡,他說不上話,他還是給我偷偷遞了紙條。
上面寫了一句話,玉佩的主人是明端皇后顧氏。
我那一日受了夾棍,哆嗦著開啟這張紙條,仰頭大笑。
原來第一次罰我的主子,也只是庶子。
本該娶阿璃的也該是我。
我笑的淚水都出來了,渾身都感覺不到痛。
官吏以為我瘋了,把我拖出去又打了一頓。
我吞掉紙條後,什麼也沒說。
我不能做掌印太監了,太子一定會想方設法殺我,我只能另謀他路。
皇上最終還是允了我的決定,不過我並非是主帥,而是派去的監軍。
我不怕死,我只怕沒有機會。
養傷的時間,阿璃來見了我好多次,可我把她攔在門外,沒有見她。
她拿出了縣主的架子,哭著拍門,「我是縣主,這是命令,小景,給我開開門,我只想看你一眼。」
我拒絕了她,直到出征也沒有見她。
兩年後,我得勝歸來,阿璃依舊待字閨中。
我去乾清宮謝恩時,正巧遇上阿璃,她站在皇上身邊靜靜的看我。
我跪下朝陛下行禮。
她甚至搶在陛下前面開口,「陛下總問臣女是因為誰遲遲不嫁,臣女如今告訴陛下,是因為他,顧景行。」
陛下劈手指我,冷笑道:「你以監軍的身份干預主帥行事,乃是大罪,果真是閹宦誤國。」
這兩年罵我的,彈劾我的有太多,皇上終究是忘了當初怎麼答應我的,也信了讒言。
我嗤笑一聲,「奴婢請問,外族稱臣,是誰打下的功績?」
皇上沉默了下去。
最後還是阿璃說:「若不嫁景行,我此生不嫁。」
此言蔑視皇家,皇上許是終於想起我也是他的兒子,並沒有怪罪下來。
我與阿璃出了乾清宮,她說,「小景,我來陪你,哪怕是死,我也要陪著你。」
她真的很勇敢,但我並不勇敢。
乾清宮中,我看出了陛下的殺意。
我外祖是顧相,要是再得蘇家支援,難保不會威脅到太子。
我低下頭,在她的耳邊耳語,「阿璃,走吧,我很快就要死了。」
官員與閹宦本是就是不可調和的矛盾集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