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還是涼生玉枕時_第八章 我慢慢地挪了過去
我慢慢地挪了過去,說謝太子殿下賞賜。程儀瀟拍了拍我的頭,說要是我有看得上的自己拿。我只覺得腦袋要冒煙,捧著一顆夜明珠回了住處,渾渾噩噩的,睡不安穩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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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了程儀瀟的好處,我發覺也沒那麼恨程儀瀟了,我這人見錢眼開,而且給點甜頭就撒歡。可轉念一想,這是我用身子換來的,不拿白不拿,我心安理得地收下了,還問程儀瀟討了紅珊瑚串子。
張公公見我得了好處,說太子看上我是我的福分。我衝他莞爾一笑,這福分給你你要不要。張公公沒說話,說我別不識抬舉。
我把玩著紅珊瑚串子,突然哭了,我在東宮失了身子,以後沒法再嫁人了,就這麼一輩子鎖在了東宮,成了太子的玩物。
程儀瀟從來不問我願不願意,他想著一齣是一齣,拉著我在榻上沉浮,捂住我的嘴,不想聽我哭。那夜我哭的兇,旁人都哄不住我。有宮女小聲地說我讓我聽見了,我扇了她的臉,將她的臉扇腫了,可她不敢還手。
我知道她在背後指定說我犯賤,得了好處還不知好歹。
我不跟旁人一樣,想往高處爬。我也想爬,但我不想爬高了,我膽子小,害怕。
翌日見程儀瀟時,他看著我紅腫的眼微微皺眉,說我真醜,我低下頭沒說話。程儀瀟見我安靜,皺著眉問我是不是有人欺負我了,我搖搖頭。那夜程儀瀟沒留下我,讓我回去了。
我窩在被褥裡頭笑了一聲,其實那宮女說得對,我犯賤。
程儀瀟進食要我在一旁服侍,夜裡也要摟著我。夜裡程儀瀟抱我緊了,我撇撇嘴,他鬆一下手臂,讓我翻個身,然後再抱著我。程儀瀟賞我的東西愈發多了,我裝寶貝的小匣子裡除了一顆碩大的夜明珠,便是各式各樣的綠松石、紅瑪瑙。
我覺得我飄進了雲裡,不知所蹤。張公公說多虧了我,太子殺人少了,殿前服侍的宮女才換了一批。我有些發懵,不知這是好事還是壞事,程儀瀟太縱著我了,我突然覺得入宮也不全是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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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了,草長鶯飛,我趴在東宮的一處小亭子裡偷懶耍滑。亭子的石凳上停了只白蝴蝶,我來了精神,慢慢地走近那隻蝴蝶,想撲蝴蝶玩。那隻蝴蝶發覺了我,抖了抖翅膀飛走了,我小步跟著,那隻蝴蝶飛到桃花枝上不動了。我悄悄挪過去,一個縱身剛要撲上去,卻瞥見一旁的身影,便停下了動作。
我抬頭一看,又低下了頭,那是個男子,我從未在東宮見過。我見著他渾身的穿戴,雖說素雅些,可都是上好的料子。
「奴婢衝撞大人了,望大人莫要怪罪。」
「無妨。」
他衝我一笑,我衝他行了個禮,便匆匆走了。程儀瀟不願意我跟旁人說話,要是讓他看見了指不定想出什麼法子折磨我。那次,程儀瀟的劍穗不見了,張公公讓東宮的宮人都幫著找,我問了個太監,因著他是最後拿劍的。那小太監說那時東西還好好地掛著,不知怎的就沒了。
我挑了挑眉,說這麼邪乎?剛說完我就被人提著衣襟拉走了,我被勒得脖子疼,一個沒留神踩空了,摔在了地上,磕著了腿。程儀瀟睨著他那雙風流的狐狸眼,對我說不許挑事。我悶悶地點了點頭,連句話還不讓人說了,王八。
我回了住處,問了一個小宮女說今日來找太子的是誰,那小宮女紅了臉,說這你都不認識,真是個榆木腦袋。她說那是許家長公子,多少女兒的春閨夢裡人。我沒再問,一個宮門裡頭的人,一個是宮門外頭的人,八竿子打不著。
我想著我那時腿腳也不慢,怎麼就讓程儀瀟瞧見了。
一個小宮女託我去給她取些畫眉用的青黛,左右我閒著沒事幹,就答應了她,那小宮女叫了我一聲好姐姐便去幹活了。我在路上走著,怎料撞上了程儀瀟。程儀瀟走在最前面,身著一身華貴的雲紋黑衣,身後跟著好些人。我看見程儀瀟身後跟著的許家長公子衝我微微一笑,一下子慌了神。程儀瀟掠過我身側,陰沉地盯了我一眼。
我慌忙低下頭,咬著唇,我撞上許家大公子那事,他知道了,可我又沒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為何嚇我。
我戰戰兢兢地等了一天,到了宵禁時刻程儀瀟才回宮。張公公說太子不願見我,讓我以後不能踏入太子寢殿一步,我回了聲知道了,便歇下了。
我在被褥裡咬著指頭,也不知自己緊張個什麼勁兒。這被褥發硬,我睡慣了程儀瀟的軟榻,有些嬌氣了,對著我的被褥還多少有些膈應。
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我不懂程儀瀟這麼耍我有什麼意思。
有些宮女早就看不慣我,覺得我沒了太子的寵幸,開始給我使絆子了。三年裡在東宮摸爬滾打的,我也不是吃素的,能還回去的也都還回去了,動不了的也私底下耍了花招。我日子過得不清淨,我想著以前跪在程儀瀟面前大氣不敢喘的日子,覺得也不賴。
東宮有個水池子,因著張公公說太子不想看見我,就將我調到了水池子這裡餵魚。我百無聊賴地撒著魚食,看著天上飄著的雲,柔柔的,我想起了程儀瀟的軟塌。
突然,「噗通」一聲,我落到了水池子裡,水裡幾尾錦鯉見我落水,倏爾遊遠了。
有人推了我。
我是個旱鴨子,不識水性。
這地方偏僻,我一個人落在水裡,沒人來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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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睜眼時,我躺在瀾瀾的懷裡,自打進了殿前伺候,我許久未見她了。
瀾瀾說我身上涼涼的,拿了被褥裹緊了我,摸了摸我的額頭,我拍掉了瀾瀾的手,說我命硬。
瀾瀾哭著趴在我身上,說讓我回去跟她一起。我搖搖頭,說宮裡的事不是咱們說了算的。瀾瀾抽噎著,說她都知道了,我拍著瀾瀾的背,說我不委屈,瀾瀾抱著我哭了一夜,我的眼也紅紅的。
等我身上好了一些,瀾瀾說是她打水剛好從這裡經過,看見有人落在水裡,救上來才知是我。我失落了一瞬,因為我剛剛想起了程儀瀟。
我在瀾瀾的住處養了兩日便辭別了,我還未交牌子,也未回住處,張公公應是知曉的,可沒人來找我。
我回了住處,室內空蕩蕩的,沒個人影,我有些狐疑。我將牌子交到管宮人牌子的太監面前時,那太監看見我瞪了瞪眼,問我做什麼去了。我笑著說我偷懶去了。那太監急急忙忙地讓人押住我,我問那太監做什麼,那太監說我這個小兔崽子把天給捅了個窟窿。
我被押著去了太子殿,裡頭是張公公抖著身子跪在地上,背後滲出血來,他被抽了鞭子。
我抬頭看了一遭,沒見程儀瀟。
「太子殿下,人帶來了。」
押著我來的那個太監尖聲喊了句,裡頭慢悠悠走出了個人影,我眯眼看著,是程儀瀟。
許是他又發了性子要找我沒找到,這又惱了。
程儀瀟雙眸冷若寒霜,我有些發憷。程儀瀟走近了,扯著我的頭髮就往臺階上拽。我被他扯得生疼,疼得泛了淚花,程儀瀟扯著我的頭髮,將我扯到了桌子邊上。
他一手將我甩了出去,我被桌子角磕著了頭,我伸手摸了摸,一手的血。我覺得我委屈,憑什麼程儀瀟就這麼對我,我不服氣,站起身子就想往殿外走。
「你還想走?」
程儀瀟見我起身,一手甩了甩鞭子,有血濺到了我的臉上。我心裡憋著氣,我也不知我為何這樣沉不住氣,冷著臉就往外走。程儀瀟幾步走到我跟前,問我鬧什麼。我聽了他的話更覺得委屈了,抹去了眼角的淚花,衝他一笑,「太子殿下,奴婢恨死您了。」
程儀瀟皺著眉,摸了摸我磕破了的頭,摸出了一手的血,我冷冷地看著他,倒也不怕死了。
「疼嗎?」